高先生写信叫我给《覆瓿》月刊写文章,我很抱歉,因为没有什么话可说,未能应命。但是,觉得这覆瓿的名字很有意思,我们上了年岁的人多少不免有点历史癖,想到那《汉书》上的典故,引出一番话来,这叫无话找话,在我算是聊以塞责,但是在古文作法上恐怕是有什么名号的,不过现在记不起来,反正没有关系,也只索罢了。
据说杨雄在写《太玄经》和《法言》,刘歆对他说,现今读书人懂得什么易和玄,你的著作只好给人拿去覆酱瓿吧。这件故事几乎妇孺皆知,不必再加说明,但是我觉得特别有兴趣,就因为其中有这几个问题。其一,这瓿是什么?我查字书,书上引了《宣和博古图》,画作敛口大腹的罐似的东西,我才了解,也算是放了心,原来这不是花盆样子的大口的瓦器,要不然,口那么大了,怎么覆法呢。字典说,瓿,唐韵蒲口切,我想这大约与俗语的篰和甏是同类的形状,篰用竹制,甏则烧土而成,或者即是瓿的后身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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