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是我惨痛的历史,乃是我父亲逝世之年了。
我父亲平日身体也很好,不过精神是不大舒适,忧伤压迫着他过日子。自从在湖北应城县回来后,并无固定的职业,即使有所贸易,亦往往失利。更不肯仰面求人,也曾有人举荐他到某一商业机构中去服务,但他又不肯小就。人越穷,志气越傲,而且又好评论人、指摘人,在这样一种腐恶的社会上,他是失败了。
我们是一点产业也没有,说一句现在流行话,真可以称之为“无产阶级”。虽然在我们曾祖时代,经营米业,亦为钜商,但经过太平天国之战,已经扫荡得精光大吉了,我父即使在有余资的时候,也不想置产。即居屋而言,在当时苏州买屋极廉宜,建屋亦不贵,但他宁可租屋居住,而不愿自置产业。他以为自置一屋,是固定的,反不如租屋居住,是流动性的,如果嫌此屋不好,立刻可以迁居。并且他既不事生产,而又不善居积,在从前读书人中,住往称之为名士派,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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