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先志,不足以启其志者,勿教焉可也;尊其所闻则高明,行其所知则光大,不足以致高明光大者,勿学焉可也。末世缀学,不能使人人有志,然犹什而得一,及今则亡。诸学子之躁动者,以他人主使故然,非有特立独行如陈东、欧阳澈者也。且学者皆趣侧诡之道,内不充实,而外颇有闻,求其以序进者则无有,所谓高明光大者,亦殆于绝迹矣。
凡学先以识字,次以记诵,终以考辨,其步骤然也。今之学者能考辨者不皆能记诵,能记诵者不皆能识字,所谓无源之水,得盛雨为潢潦,其不可恃甚明。然亦不能尽责也。识字者古之小学,晚世虽大学或不知,此在宋时已然。以三代之学明人伦,则谓教字从孝,以《易》之四德元合于仁,则谓元亦从人从二,此又何责于今之人邪?若夫记诵之衰,仍世而益甚,则趣捷欲速为之。盖学问不期于广博,要以能读常见书为务。宋人为学,自少习群经外,即诵荀、扬、老、庄之书。自明至清初,虽盛称理学经学者,或于此未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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