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儒以汉学植名,薄魏晋经说不道。及湘潭王运,与陈澧谈经大屈;归,发箧读注疏略上口,宣言清儒说经不逮注疏甚远。然运本文人,以旧注文义渊雅过于时人,以是定是非,殊不能慊人志。余弟子黄侃尝校注疏四五周,亦言清儒说经虽精博,其根柢皆在注疏,故无清人经说无害也。无注疏,即群经皆不可读。其说视运为实。要之清儒研精故训,上陵季汉,必非贾、孔所能并。其说三礼,虽本之郑氏,然亦左右采获,上窥周逸,旁摭汉师遗说,不局于郑氏而止。谓其根柢皆在注疏,是亦十得六七,未足以尽之也。
余谓清儒所失,在牵于汉学名义,而忘魏、晋蛊之功。夫汉时十四博士,皆今文俗儒,诸古文大师虽桀然树质的,犹往往俯而汲之,如贾景伯、郑康成皆是也。先郑、许、马濡俗说为少,然其书半亡佚。后人欲窥其微,难矣。黄初以来,始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尚书》亦取马、郑,而尽废今文不用。逮《三体石经》之立,《书》、《春秋》古文一时发露,然后学有一尊,受经者无所惑。故其时有不学者,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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