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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胜境]风雨楼观台
作者:尉 薇

《中国道教》 2004年 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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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岭怀抱中,有一处陵山,在陵山脚下,苍松、翠竹掩映之中,一座香火绵延几千年的精致道观端坐其中,只见它“八棱围殿,左右雕甍夹峙,虽限于地不能宽敞,而规制精极,彩绘镌刻极胜。北负绝壁,古树丛生,石隙中柏枝下垂,如障翠幕,萧森荫蔚”。这就是享誉华夏楼观台。
       
  楼观台因思想家老子人秦传授《道教经》而驰名……
       
  道教《列仙传》中说:老子“西去流沙”。秦岭四方台山北侧的峪河发源于海拔2631米,河长38.5公里,流域面积94.5平方公里,峪河西有韩峪河、马岔河、黑河、骆峪河、芦河等,河水挟带十万里的流水积沙,山口圆石相枕,中游卵石鳞鳞,下游细沙漫漫。峪口大陵山是峪河切割、冲刷和砂石黄土堆积而形成天然吾老洞。清末地理学家刘玺侯著《终南仙境志》曰吾老洞:“仰观四壁,方广不及支,而奇石嵌空,浪蹙云崩,骇动心目,右穴如五斗盎者,深入无底。左穴如盘盂,阴风冷然者,石函也”。明万历年间武功人状元康海略云:“伟哉斯境,其诸异乎天下之名山洞府者乎。盖山河百二,固以经台为迥矣。然究其为美,不逾乎老子设座讲经而已。固未尝留迹守跸而遗体于其是也。若吾老洞者,其形势之尊,重山曲水,回绕四方之拱向,宛然臣僚肃静,朝君于九重者也。前有笔架山,后有琵琶山,峻顺悠远,登颠而望,有一览秦川之势,昭之于北。……”
       
  老子,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号老聃。出生时间,学术界定于公元前571年,卒于公元前411年,任周朝守藏室史,孔子约71岁还向其求学,太史公司马迁叙述其经过和对话有声有色。老子经历了周王朝后期的战乱,见周室衰微,辞官西去,于公元前481年90岁高龄在其弟子函谷关令尹喜的侍倍、迎请下隐人大陵山,到达楼观。隐居活动达70年之久,后将其学说传授于尹喜……。元代《楼观先师传碑》和明代《正统道藏》载:老子甲寅年四月廿八日从西楼观大陵山南台辞世升天。尹喜哀求老子下降,传授数言而逝。“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免除世俗烦扰,又可得关中信息,符合崇尚自然,朴素薄葬之理想,是周人葬地不封不树之典范。
       
  《史记》载:“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其著作史称《老子》,道教称《道德经》。开创性地建立了完整的中国哲学体系,对世界学术、宗教、政治和文学艺术影响甚大,在哲学、思想、宗教和艺术领域超过了孔子学说,大大发展了中国人的理论思维和直觉思维。对先秦道家朱杨、列子、庄子以及稷下学派、黄老学派和法家、兵家影响重大。其学说对政治的影响也是深层、无形的。汉初和唐初以老子学说治国形成了“文景之治”、“贞观之治”的辉煌盛世。
       
  道家是先秦思想中与儒家对立而起的一派。一向被人奉为道家始祖的老子,也一直被认作是消极无为的没落阶级的思想代表,在一定意义上说,老子思想较之倡导人本主义的儒家及其他先秦诸子,确要超脱一些,然唯其超脱,才使他有可能倾心于宇宙根本问题思索,能在哲学高度对大干世界阐发诸多独特见解。老子也因此成为中国思想史上第一个力图从自然本身来解释世界的哲学家,他把自然看作一个整体,由自然世界的有序性、首创“道”这一范畴,用它反映整个自然及运动变化的规律。道是天地万物的本原,天地万物是道按照自然规律变化的结果,亦即道是自然世界的统一。老子以道论为核心的宇宙观表现在人生观和社会观上,必然主张尊从道,顺乎自然,照自然以生活,照自然的规律行动,也就应当奉守“不争”和“无为”。而任何背离了道和自然的人为努力都将徒劳无益。正是基于这一认识,他提出了小国寡民的理想政治蓝图。从社会发展角度看,老子有些议论不免使人困惑,但若据以哲学视野,老子思想确有许多不同凡响,值得深味。老子认识世界的思维路线和他解释自然界、人生界的生生变化的辩证观念,无疑都是中国古代无以伦比的思想和哲学成就。
       
  老子又是古代卓越的养生专家,“善于修道而养寿,以养寿使道学精深”。老子哲学是恢宏的生命哲学,其人生实践的突出特征是注重炼养生命的深度和厚度,延伸拓展生命的长度与广度。他的“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治大国若烹小鲜”等学说历经苍桑,毁誉参半,穿越时空,延续至今。其大智慧跨越历史隧道对当代社会仍有重要意义。
       
  老子虽死犹荣。坐像神清气朗,庄严慈祥,高1.83米,尹喜、徐甲侍立两边。死后虽被贵族上流社会和官方忽视,但仍有秦失弟子,乡邻吊唁。《庄子·养生主》有精彩论述:“老聃死,秦失(佚)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而吊焉若此,可乎?曰: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老子不愧为“天人合一”的思想先驱,仙逝后仍不孤独……老子追求“清静无为”的境界,可是,遥遥几千年,竟作先贤累……。今天,大陵山下各村年年举办祭祀老子的盛大庙会,周围五、六县数万人摩肩接踵,善男信女慕名而来,朝拜者络绎不绝。山上山下,一片人海。关中秦人祭祀老子的风俗和庙会历经几千年历史风雨的磨砺,依然香火弥漫……晨钟暮鼓中,散发着圣人思想的芬芳,透射着智慧的莹光……
       
  黑格尔曾在《哲学史讲演录》中认为那些未为当时多数西方人所知的东方思想无非是“真正的哲学”兴起之前一种序曲。而如今,老子已是举世公认的古代著名东方哲人。
       
  孔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老子即智又仁,实为圣贤。
       
  峪水东奔,翻腾赴渭,遥见老子骑着青年,达观、超然、洒脱的隐于万木苍然,郁郁葱葱中……其思想同这亘古不变的自然山水一样蓬勃、隽永,润泽着千古华夏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