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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天地]一对钻石婚夫妇的传奇之恋
作者:曹庞沛

《文史精华》 2005年 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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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仲秋,昆明火车站,人潮涌动,一个手捧鲜花、气宇不凡的姑娘在焦急地等待着。“呜——”一声轰鸣,一列满载着中印缅战场英雄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美式军服、肩佩中校军衔的英俊男子从车上下来,四处搜寻张望。片刻,一对年青的情侣蓦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恍若分别了百年。接着,男子在女子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My Darling(亲爱的):我回来了”,并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十分精致豪华的小盒,打开后从中取下一枚产自血火战场缅甸的红宝石戒指,温柔地套在了那个女子的手指上。
       这一幕今天在美国好莱坞二战题材电影中才能看见的浪漫经典情节,却是现在同为87岁高龄的曹越华与王德懿两位老人60年前发生的真实故事和亲身经历。其情缘缠缠绵绵、悱悱恻恻掠过世纪。
       爱种萌生
       曹越华,1918年9月18日出生在川东一个书香门第的家庭,因为当晚(农历八月十五日)正是一轮中秋皓月高挂,月亮特别圆,月色特别亮,故乳名月华。或许是上苍赋予了某种象征的意义——非常精巧如圆滚动着一个循环两次的数字——9与18,使人重复记忆。想不到果真13年后这少年的生日契合着国民一个悲伤的日子——九一八事变,于是他愤然把名字中的“月”改为“越”,希望像越王勾践那样卧薪尝胆、以雪国耻。
       王德懿,和曹越华同庚,其祖辈的声望冠名了20世纪中国西部唯一租界地的王家沱。这位出生于巴渝一个五代同堂、豪门望族的大小姐,从小在自己家园的门前,看惯了一脸凶相、蛮横无理的日本浪人,深恶痛绝。父亲也独具重视教育的慧眼,让子女全部上学读书,最后都考上了名牌大学。王德懿11岁就开始在有张闻天、肖楚女任教的四川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上学。高中毕业后,她顺利考上了江南最高学府——上海交通大学,成为当时来自西部地区唯一的一个女生。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她先后与东三省的流亡学生同窗于重庆大学,又和内迁的中央政治大学的学生同桌南泉,再心仪求学征程中的“北斗”——铁道管理专业,在唐山交大完成了最后的学业,茅以升院长亲笔题赠“业精于勤”相勉。
       当年,抗战的昆明,既是二战中印缅战区前线盟军的大本营,也是中国抗战的后方大本营。特别是中国最著名的一流学府北大、清华、南开决定三校合一为西南联大内迁昆明后,学者云集,群贤毕至,形成了中国西南大后方学术文化的中心,造就了战时昆明的辉煌,耀眼全球。被历史学家称为“当时世界上一所最好的没有任何围栏的时代大学”。
       1943年初,曹越华作为复旦大学应届毕业生经校长吴南轩举荐,被国民政府军委会外事局征招,来到了昆明,在设于东郊干海子地区的炮校担任美国盟军翻译。一批又一批中国的驻滇炮兵部队送来轮训,掌握美国援华的75毫米山炮等军事武器和作战技术。该校以每3个月为一期.曹越华在此历时5期,共一年半的光阴。使他意想不到的是:这段战争的风云竟确立了以后他人生婚姻天象的定势。
       这一时期的王德懿,早已结束了自己历经5年、往来长江上下、独闯贵州的流亡学生生活,于1941年从国立交通大学毕业,分配在陪都时期的交通部(市中区曾家岩周公馆附近)。第二年,王德懿的母亲患急性阑尾炎,因处置不当而病逝。带着家丧与亲情,更是出于在攻读西南联大的妹妹王德芬的邀请,她辞去了工作,来到了昆明,入住于妹妹和同学们在金鸡巷租赁的一套平房里。在那血和火的年代,王德懿经常出入于妹妹她们大学生组织的各种交往活动.如报告会、座谈会、联谊会、交际舞会,研讨抗战的形势、国家的前途、民族的命运。
       一天,王德懿参加了一个聚会,有浙江大学学生周家骝(我国著名桥牌理论家),西南联大学生徐再享、徐敦睦与自己同为上海交大校友的沈栋臣,以及妹妹王德芬的好友,复旦大学的程君孔、曹越华等20余人。在众多激情侃谈交织的目光中,有一泓清澈见底的“秋波”掀搅起两个年轻人的心。不一会儿,优美的音乐响起,婀娜的舞步转动,曹越华鼓足勇气、面红耳赤地走到王德懿的面前:“小……姐,请你跳……跳一个舞好吗”?就这样一见钟情,他们的恋爱开始了。
       今天王德懿说:“我当时见到他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老实、俊俏,有一种纯朴中孕藏的才华”。而曹越华说:“我当时见到她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大方、漂亮,有一种脱俗于大家闺秀新女性的气质”。王德懿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这次聚会中,寻觅到自己会痴心厮守60年的如意郎君。
       爱芽滋长
       战争是残酷的,爱情却是浪漫的。这是曹越华和王德懿在花季年华面临烽火岁月那“枪炮与玫瑰”两大主题的一种感受,也是所处时代物质生活的现实同精神生活的追求之写照。
       那时的情景是,一方面,昆明惨遭日寇飞机野蛮的狂轰滥炸。春城一派凋敝,社会频乱,时局动荡,人世不安。在老百姓的“市井”生活中,货币贬值,物价飞涨,贫困、饥饿、疾病主导了这陷于深重灾难“彩云之南”的悲伤色调。广大民众的实际收入越来越少,浮标开支越来越高,但真正的生活水平还不及几年前的二十分之一,而且每况愈下。以王德懿的妹妹王德芬读书的西南联大为例,学生穿的只是两套黄布制服,住的就是新宿舍也为土墙泥地稻草顶。一屋40人,排满了双层床,一切生活靠救济金、贷金维持。在饮食上,因节约,学生们自办膳团,轮流采买,伙食费与贷金相等。全校师生一日两餐(早餐由自己解决),市场上卖的糙米有相当多的沙子、稗子,经常是白饭伴辣椒,没有青菜,有时喝点菠菜豆腐汤就很高兴,更不用说吃肉了。那时为补贴开支,西南联大教授闻一多挂牌刻章,朱自清熬夜写稿,沈从文以步当车,吴晗割爱卖书,梅贻琦夫人卖糕,李晨岚卖画,董作宾卖字等等,均是常事。以至几十年后著名学者林语堂到此参观发出过一句感慨:“西南联大物质生活不得了,极其艰苦;但精神生活却是了不得。”
       另一方面,当时昆明有一条晓东街,可以喻为是战前东方大都会——大上海的“大世界”,与陪都的重庆都邮街齐名。由于大量的援华美军以及物资的涌入,使这条街“全副武装”成了西式街。两旁的商店、街摊货源丰富,大多来自大西洋彼岸的美国,其中不乏美国兵每月领取的“给养”在此转卖,个别还是美军招待所服务员拿出来的“处理品”。男用的消费品主要有“骆驼”(骆驼牌)香烟、“警报”酒;女用的消费品主要有“强烈打击”(旁氏)雪花膏,Maxfactor(密斯弗托)化妆品,最时髦的当数美国肉色长统玻璃丝袜,质地透明,虽是超薄型,却十分耐穿,套在脚腿上,显露裙衩处,尽显女性之艳美,东、西方习俗的亮点同收眼底。还有大家共用的日常生活用品:高露洁牙膏、Rolex(力士)香皂等。男人流行的时装是深色的长衫,女人靓丽的服饰是各种花色的旗袍,稍有讲究的就在下摆镶上花边。这些,深受当年情侣们的青睐与追捧。
       闲暇时,曹越华常来金鸡巷约会王德懿,二人穿过金碧路上的金马牌坊和碧鸡牌坊,去晓东街“赶场”游玩。他们有时还相邀复旦大学校友程君礼(当年巫家坝飞机场美军招待所的中校主任)和他的女友王德芬(王德懿的妹妹),及西南联大学生杨郁文、杨小捷姐妹(杨森的两个女儿,后居美国),谢邦敏(后为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谢邦杰(后居美国)兄弟等(均为重庆家乡人、原南开中学毕业生)双双对对一起去郊游。踏青螳螂川,沐浴“天下第一汤”安宁温泉的龙气玉液;登高五华山,静听圆通寺的暮鼓晨钟;近登大观楼,眺望五百里滇池;逛文明街,领略“三市”(即夜市、春节儿童玩具集市、书市)所体现出的老昆明精华和古风民俗;享受青春激情岁月中难得的一点偷闲愉快。
       爱箭战穿
       1944年下半年,随着世界反法西斯战争逐渐进入反攻阶段,法国诺曼底登陆——欧洲第二战场的开辟,中印缅战场的需要,7月下旬,曹越华突然接到命令,立即调往印度。军令如山,说走就走马上出发。他被军车直送西站外的巫家坝飞机场,来不及告别亲朋、好友及同学,特别是自己的恋人,所幸途中巧遇程君礼,才在车上对程大喊了一声:“我到印度去了,告诉王德懿!”
       飞机越过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抵达印度的都门都玛,再飞缅北重镇密支那。一路上,曹越华历经了温、寒、热象征战争诡谲多变“气候”的三带。当晚,他被浸泡在新一军新三十师八十八团第三营为他在前线阵地上专门搭建的“人”字形战壕,热带气候暴雨如注,刹那间就灌满了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火光升腾,硝烟弥漫,枪声、炮声、雨声交混在一起,近在咫尺。这阵势已把一个从未摸过枪的“文弱书生”推到了一个人生极度的考验之中。
       “这一晚是我人生最漫长难忘的一夜。”曹越华回忆说,“我身囹‘水牢’,又冷又饿又疲倦又无奈,寒冷的雨水刺骨,思绪无尽,似万箭穿心。如果说生命的本体还有一点意识,那就是一种强烈的‘三感’:一是对生命死亡的恐惧感,二是对父母养育的谢恩感,三是对远方恋人的思恋感,它刺激着我大脑皮层的核糖核酸,使我强振精神支撑到天明。第二天,在密支那阵地战壕,我迅速把这一晚的生死情景和感想写成了一封信,通过军邮投递了出去。”从此,在缅甸热带的丛林里,在异国雨季的行军中,在伤员浸血的绷带间,在尸首遍陈的战场内,他“总是天天撞见她的倩影”。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当在昆明的王德懿接着这封信时,她彻夜失眠了。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信纸上。其中有一句话让她刻骨铭心终身难忘:“亲爱的,给我一个答复吧,您深情的目光辉映着我曾经苍白的青春,我将回报你最倾心的微笑和任何风浪都无法剥落的温柔。战争结束后,我将在黄土地上筑起一座小小的城堡,让我俩守着炉火听那杜鹃绽放的声音。”从此,王德懿的生活更多了一份担心、一份牵挂、一份思念。她的一身已经承负起了不可分离的两个人的重量,唯一能释放的就是互通书信。他们还互寄了靓相玉照。而今,曹越华最为遗憾的是当年在密支那前线阵地身着美式军服寄回来的一张照片,在文革中被自己销毁了。
       一轮战火,几度春秋。1945年8月15日,中华民族经过八年前仆后继、浴血奋战,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卓越贡献。月末,曹越华凯旋,于是就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爱鸟筑巢
       经过战火的炙烤,硝烟的熏陶,血泪的洗礼,曹越华与王德懿建立了牢不可破的爱情。
       1945年10月12日,曹越华与王德懿在昆明喜订鸳盟,并在当日《云南日报》刊登了“订婚启事”。
       初冬,他们几经周折,终于搭乘妹夫程君礼在美军招待所联系的军车辗转回到重庆。十几天后,在北泉“数帆楼”举行了盛大婚礼,复旦大学第二任文学院长、我国著名翻译家伍蠡甫做证婚人,老师、同学及双方亲属、好友100余人参加,热闹非凡。
       新婚燕尔,他们筑窠于重庆南岸玄坛庙狮子山上黄家巷2号(因重庆名商黄锡滋居地而得名)的别墅里,度过了人生中难以忘怀的平和甜蜜的一段岁月。
       当时曹越华在重庆地处下半城的范崇实开办的四川丝业公司业务研究室从事对外贸易翻译工作,王德懿在地处上半城的刘航琛开办的川康商业银行秘书科担任文秘工作,二人均为“白领”阶层。他们每天都要往返相约,一起形影不离地乘坐摇桨的大木船,从东水门过渡长江到玄坛庙,然后拾梯而上三里长的坡坎,才回到面对大江、依倚高岭的家园。
       在这黄土高坡上,曹越华忠实地履行了“战地情书”中的那一份神圣的承诺。
       爱海风浪
       1951年曹越华、王德懿双双到上海。一个在西南蚕丝公司驻上海办事处从事“丝绸之路”的外贸工作,一个在西南贸易部驻上海土产推销处工作,他们是重庆最早一代在沿海城市建立窗口进行经贸的开拓者。年底,曹越华被招回重庆受到审查。王德懿带着3岁与1岁的两个女儿,靠“80个折实单位”的工资支撑全家老小的生活。当时一个孩子营养不良,患上佝偻病,肚皮膨胀肿大;另一个孩子患上支气管炎,后来形成终身慢性病。她每天一人分身“三头”:首先一头是白天,她要从市区溧阳路1269号(郭沫若旧居)的住家赶到几里路远的外滩沙逊大厦工作,身处灯红酒绿之地,她一尘不染,艰苦朴素,兢兢业业;其次一头是晚上,她要忙于家庭,照顾小孩的吃、穿、睡;再一头是深夜,她牵挂丈夫的处境、状况,秉烛思影,伏案泪书。一年后,她回到重庆,原来的家被抄后占用,婆婆及全家物品被挤在一个楼梯过道间本是堆放杂品的小屋。
       1957年曹越华下放到南川县渔泉农场劳动,一去就是几年。
       文革中,就因为在抗日战争中参加对盟军的翻译工作,曹越华“理所当然”地又被隔离监督改造,时常从所处郊区南山上的单位到市区,来回几十里地爬山涉水担糨糊,在“黄桷古道”上留下了人生一串串最为沉重的脚步。
       1969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指示一下达,夫妻俩就把两个“老三届”的女儿第一批送往农村。1972年初,夫妻俩又把两个“新三届”的儿子送到广阔的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此时4个子女各奔东西,身边不曾留下一个。不久,16岁的小儿子在乡下由于水土不服,满脚生疮,化浓出血感染,病情严重,被社员用担架抬了几十里山路,送到公社医院进行治疗。夫妻俩放心不下,经过三天两夜赶到当地看望,因那时是全国农业学大寨的高潮,经常召开“三级干部会”,找不到住宿,成了“流浪街头的沦落人”。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夫妻患难更见情。
       在上个世纪后半叶中国几十年行使城市居民管理职责的《户口簿》中,作为户主、丈夫、父亲的曹越华,还有他另填入表格中的出身、成份以及自身的经历、命运,实际就是牵着一家人的前途。曹越华是一个真正的“双栖运动员”。一是他在历次政治运动中的受难生涯直到1978年,二是他坚持足球运动生涯75年,至今仍叱咤在绿茵场上(曾被中央电视台《足球之夜》杂志专版报道为“世纪球迷老人”)。然而,妻子王德懿在60年的婚姻家庭生活中,始终履行着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的初衷。他们不受时光迁移、时势转换,甚至时人从向的影响,坚定地维系着自己心田的滋润,心境的平宁,心灵相通,心弦和振,心音共鸣。
       解放后他们基本上一直是分多聚少,60年的“鹊桥”却有40多年是处在“牛郎”与“织女”之间相隔的彼岸。
       50年代,曹越华不是在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地被隔离审查,就是常年在外收购蚕茧或住点搞业务,后来调往成都。王德懿在重庆市蔬菜公司担任鲜菜科长,协助市府蔬菜办主任刘昆水(后任重庆市副市长、政协副主席)负责组织、协调全市的蔬菜基地生产、收购、运输、供应、销售等工作(最早的“菜篮子工程”),战斗在第一线,时常在外蹲点,一住就是几个月乃至半年。她带领青年突击队,跑遍了重庆的7区3县,奔波于田间地头,一心扑在工作上,大女儿和大儿子先后住院开刀也无暇顾及。1956年又去上海财经学院贸易会计专修科进修一年。这10年,夫妻俩基本上是身离心合,直至1961年曹越华才调回重庆。
       每周周末,是曹越华“常回家看看”的日子。从此夫妻俩又是几十年“一贯制”,被一山一水分隔在市区半岛和近郊山岭。原本70年代后期二人退休可以相聚在一起,但他们双双都践行着“活到老、学到老、工作到老、作为到老”的朴素的人生老年观,均在科研与学校的岗位上奉献余热,一直工作到75岁。
       爱树长青
       退休后的曹越华被本单位延聘,继续从事科研情报资料翻译工作,主编《四川日化》刊物,一度参与中罗香精香料国际合作科研课题,英译《重庆市场》、《中国改革——云南大观》、《中国改革——重庆大观》、《中国桐油贸易的历史回顾》等专著,荣获省级优秀编辑奖和科技成果三等奖。同时还在社会上担任了科研、医疗等单位英语教师,开办英语班11个,合计学员330人。在他的学生中,上有领导干部、高级职称技术人员,下至普通护士、工人,还有出国留学生。
       1995年起,他开始服务于重庆复旦大学校友会。当年成功操办了复旦大学第四届世界校友联谊会,编辑出版了《复旦人天下一家》大型纪念册。十多年来,不管酷暑严寒,日晒雨淋,他每天上午转车3次,坚持去校友会上班。去年全身心投入了“抗战时期复旦大学校史纪念馆”的具体筹备工作,6月初正式开馆。复旦大学在渝的校友都异口同声地称赞曹越华是他们的“老黄牛”。今年适逢复旦大学百年华诞,他被该校列为整个二战时期学生参战3个代表之一。他那双饱经沧桑的脚还在继续行走,还在踢球,夕照晚霞别样红。
       退休后的王德懿仍被重庆市第二商业局留用。过了一段时间,她先后去市中区职工业余学校和重庆建兴财经培训学校参与教学管理。67岁时重返重庆大学财务处,用当年商学院所学的知识,谱写了“用八年夕照晚霞之情,还一年朝阳晨曦之愿”的人生篇章。世纪末,以81岁高龄、半个世纪的追求,终于圆红夕阳——成为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党旗下的耄耋新兵。至今,她仍然天天坚持读书、看报、看电视、写学习心得笔记;还重温外语,关心世界和国家大事,积极参加商委组织的每月学习和一切社会活动,从未缺席。连续几年被评为重庆市商委(离退休)优秀党员。今天在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中,她被列为第一批轮训对象,有时一周两次,仍以87岁的硬朗身板,一颗年轻人的心,往返于南山至市区之间。
       而今,每天清晨7点,邻居们总会看到这对老人手牵着手下楼,在朝霞中参加锻炼。下午5点,曹越华又会穿上球衣、球裤、球鞋到操场上去踢球。每当这时,王德懿总是静静地坐到台阶上,凝视丈夫带球突破的“雄姿”,眼波中流淌浓浓的关切与甜蜜。
       爱情是一种相融的境界,也是一种共同的责任。它不受贵贱的指使,贫富的制约,时空的束缚,分聚的限定。曹越华与王德懿是一对极其平凡的夫妻,但他们拥有极其不平凡60年传奇的爱情。他们向世间展示了一对普通人心灵的结合、情感的契合、精神的融合、志趣的投合、寿命的交合、阅历的参合、奉献的共合——“夫妻合一共天地”的自身爱情的秘诀。
       责任编辑齐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