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视死如生”的古代中国,人的死亡不仅仅是个体生命的终结,而且也会引来极为复杂的宗法制度方面的社会矛盾。范仲淹及其母亲卜葬洛阳万安山下,就是一种艰难而无奈的选择。其中交织着范仲淹悲苦的身世、与母亲生死相依的深情、对先贤的追慕和他微妙复杂的宇宙哲学之思。事件本身也反映了那个时代极为复杂的社会伦理关系,彰显着范仲淹一代圣贤的崇高风范,也昭示了我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复杂内涵。
关键词:范仲淹;墓葬;宗法制度;传统文化
中图分类号:K24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242(2008)01-0127-05
收稿日期:2007-08-10
基金项目: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项目“范仲淹文集校笺”(2000)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刘洪生(1964-),男,河南柘城人,商丘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
学术界对范仲淹的研究多是从政治、军事、教育、文学成就、学术思想等宏观方面展开的。对范仲淹的归葬问题及其背后复杂曲折的历史内含,学术界日前仅曲延庆、孙才顺先生的《先忧后乐范仲淹》一书有所论及,然而认为“‘决欲自树立门户’是其葬洛的重要原因”。并没有论及或者讳莫如深范仲淹的易学思想在这个问题上的影响。笔者认为,悲苦的身世与在葬母问题上的艰难抉择,是范仲淹葬洛的首要原因;列母亲的生死相依是其第二个原因;刘先贤姚崇的追慕和效仿是其第三原因;另外,地理方面的因素和易学思想的影响,也是范仲淹卜葬洛阳的一个重要原因。
范仲淹(989—1052)是宋代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教育家和文学家。他领导的“庆历新政”,是一场以整顿吏治为核心,贯穿经济、文教、司法制度等各个方面改革的变法运动。他经略陕西时,阻止了西夏来势凶猛的侵掠和对宋京师的威胁,拖垮逼和了西夏军事集团。范仲淹曾任应天府学教授,创办苏州府学和“义庄之学”,主张以兴学重教为国家储备人才。范仲淹的诗、文、词都极负盛名,《岳阳楼记》中的警策之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为一种崇高精神的象征,永远激励着后人。范仲淹又通经博古,务本向道,以风节操守自持,以经世致用为先,内省外求,议论皇皇,开“宋学”士林风气之初,实有一代宗师的学术地位。南宋楼钥《范文正年谱》云:“(范仲淹)世居河内,四世祖上柱国隋,一支渡江,中原乱离,不克归。子孙遂为吴人。”范仲淹曾祖范梦龄、祖范赞时、父范墉,皆葬今苏州天平山,范仲淹的同父兄弟及其后代也均入葬其中,此地已是当时范仲淹世家的祖弥之地。而范仲淹“皇祐四年五月甲子……薨于徐州……十有二月壬申葬于河南尹樊里之万安山下”,其后范仲淹子孙这一支均葬洛阳伊川万安山下,于苏州天平山之外另市新茔,自成一域,本文对其原委作一探讨。
一、悲苦的身世与在葬母问题上的艰难抉择
范仲淹“二岁而孤,母夫人(谢氏)贫无依,再适长山朱氏”,时随继父姓朱,名说。后因他与朱家兄弟争执,知晓身世,“感愤自立,决欲自树立门户,佩琴剑径趋南都(今商丘市)”,毅然离开了朱家。在应天府书院,他苦读食淡,艰辛备尝,“入学舍,扫一室,昼夜讲诵。其起居饮食,人所不堪,而公自刻益苦”。他以执著不懈的努力,试举及第,甚至位极人臣,成为名闻天下的一代圣贤。苦难的身世,造就了范仲淹自强不息、坚毅果决和“内刚外和”的性格,出处行藏之间体现着一种凛然的风节和崇高的风范。这种经历和精神,也决定了他在安葬母亲问题上的选择。
首先,范仲淹之母谢氏在丈夫死后,迫于生计,带着尚在襁褓中的范仲淹“再适长山朱氏”,这就注定了她再没有归葬范氏祖茔的可能。对此问题,曲延庆先生认为:“按说,后来是应该有机会的”,“范仲淹恢复了范姓,并接母奉养,谢氏死后,仍以范家妻室归葬苏州亦无不可”。笔者认为这种论断颇可商榷,请求并最终被获准恢复姓的是范仲淹,而非其母谢氏;而且,这也仅仅是一个认祖归宗的仪式而已。即使是恢复姓后的范仲淹,将其母谢氏接在身边奉养,那也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与当时的谢氏和苏州范氏家族何干呢?可以说,在宋代礼教严明的社会背景下,从谢氏迈进朱家之门的那一刻起,就永远断绝了她死后归葬范氏祖茔的道路,特别是在范墉已经作古的情形下。曲延庆先生得出上述结论,可能是基于以下原因:范仲淹在与其从兄弟范仲仪的信中曾述及:“昔年持服,欲归姑苏卜葬”。但笔者认为这仅仅是“内刚外和”的范仲淹在书信中的礼节性客套而已,因为他接着谈到“见其风俗太薄,因思高曾本北人,子孙幸预缙绅,宜构高堂,乃改卜于洛”,这才是范仲淹选择葬母之地的真实打算。他不会忘记当初要求恢复范姓时,所遇到的苏州狭隘宗族的百般阻挠。天禧元年(1017),时任毫州节度推官而尚冒朱姓的范仲淹,上表请复姓。族人担心他欲分祖产,“有难之者。公坚请,云止欲归本姓,他无所觊,始许焉”。范仲淹在与从兄弟信中“见其风俗太薄”的感叹,是颇意味深长的。因而,笔者认为在葬母问题上,或许范仲淹根本不曾有过选择苏州的念头。正是因为那里“风俗太薄”,才使他对“少长北地”有着浓厚的情感,时常流露在诗、文、言谈之中。特别是他经常以“高平”。(今山西高平县)郡望自称,更是有意地以更为悠久的先世居地,来淡化苏州作为后迁的祖居之地的地位。,
其次,按谢氏已改嫁朱氏的事实以及传统礼教下的丧葬制度,谢氏归天后理所当然地应葬于朱氏坟茔,可这对范仲淹来说又有许多问题。第一,如果谢氏归葬朱氏坟茔,而已经恢复范姓与朱氏没有了任何伦理关系的范仲淹,百年之后是绝不可能葬于朱氏墓地的。也就是说,对“性至孝”的范仲淹来说,永远没有了陪葬母亲墓前的可能,而这是他无法接受的。第二,对早年被迫离开朱家的范仲淹来说,不会忘记他们母子在朱家的实际地位和待遇,又怎么会让为养育自己备尝艰辛的慈母在死后再去遭受那份凌辱呢?对此问题,曲延庆先生也认为,“改适朱氏,又复范姓,归葬长山亦不合情”,但在语法指代和逻辑关系方面稍嫌茫昧,“改适朱氏”的是谢氏,“复范姓”的是范仲淹,“改适朱氏,又复范姓”确指谁呢?
再者,至唐以来,改嫁的妇女在死后选择独葬,是法律明文许可的,且不乏先例。如唐代名相姚崇的母亲刘氏,“遗令曰:‘生以形累,死以魂游。然事尊在冥,无远不至,何必合葬,然后为礼。”,因而,对早年即“决欲自树立门户”的刚强的范仲淹来说,在范、朱两家祖茔之外,为母亲另卜安葬之地,是两难之下必然的、也是最合情理的抉择。
二、对母亲的生死相依
范仲淹《求追赠考妣状》言:“窃念臣襁褓之中,已丁何怙。鞠养在母,慈爱过人。恤臣幼孤,悯臣多病。夜扣星象,食断荤茹。逾二十载,至于其终。又臣游学之初,违离者久,率常殒泣,及至丧明。而臣仕未及荣,亲已不待。既育之仁则重,罔极之报曾
无。夙夜永怀,死生何及!”。乞状通过深情的追述,表达了对慈母至诚而又悲苦的孝心。细读这篇短文,至少有三点值得注意:第一,乞状名为“求追赠考妣”,但核心性的文字,却仅是表达对寡母养育之情的感念,追思“先考”的实际内容是缺失的,或者说,那仅仅是礼仪性的连带称谓而已。也难怪,范墉卒于任所之日,范仲淹年仅两岁,对生父的印象是模糊含混的,父子之情缺乏实际生活方面的共处与休戚相关,仅仅是血缘上的情感理念而已,就像欧阳修《泷冈阡表》中,所表达的对父亲的感情那样。第二,恩荫和磨勘是宋代官员及子弟世袭和晋身的常例。本是宋初皇家优渥和笼络士人的手段,这时却造成了宋政府极为严重的冗官臃政现象。在这种背景下,范仲淹上表乞请以追封“先考妣”这样的“虚名”,代替实际物质性的“磨勘”;乞状开头他就超然表明“不敢侥求磨勘,今为迁奉在近,未曾封赠父母”,孝亲而不忘忧国,何等高尚的情操和宽广的胸怀!第三,状文写于他母亲的“二次葬”前,更证明了范仲淹对母亲的深厚感情,对安葬母亲事情的重视和神圣感。状文言:“今又俯临葬礼,尚阙褒封。祭奠之间,志述之际,乏兹恩数,逼于哀诚。身厕登瀛之华,亲无漏泉之泽。矧遇孝理,若为子心,今欲将磨勘改转官恩泽,乞先移赠考妣,所翼迁厝之日,得及追荣。”
母亲的慈悲与仁爱,范仲淹是铭刻在心的。当范仲淹知晓自己的身世并凄怆地离开朱家时,母亲追他回去并追了很远,他没有回顾,母亲的心破碎了。正如他在文中的回忆:对于他这个自幼丧父的孤儿,母亲特别怜爱,夜夜拜星星,为儿子求福,长斋绣佛,20余年。因此,刚刚步入仕途并初享俸禄,范仲淹就把母亲接到了任所广德军(今安徽广德)。和母亲分别已经多年了,老人的视力已经模糊,因想他经常哭泣,几乎哭瞎了跟。母亲来了,但日子过得很艰苦,他身无长物,只有一匹马,离开广德时还卖了它作为行资。范仲淹晚年告诫诸子时常感叹:“吾贫时,与汝母养吾亲。汝母躬执爨,而吾亲甘旨未尝充也。”人与人之间的深厚感情,除了血缘关系外,更在于实际生活中的共处与培养。在日常事务中彼此风雨同舟、甘苦与共的牺牲、奉献与担当的行为本身,就表现了一种伟大的情感。

因此,在这种背景下和“视死如生”的传统礼教下,对“性至孝”的范仲淹来说,怎会让母亲孤独无依地长葬伊门之下?务实明达的范仲淹在自己百年后,没有选择归葬苏州祖茔,而是葬于洛阳万安山下,蕴含着母子相依永作苍冥之游的深情。
三、对先贤的仰慕与效仿
范仲淹葬母之前,游嵩洛时曾拜谒万安山下的姚崇墓陵。这位他极为敬仰的盛唐名相依母陪葬的做法,给了范仲淹极大的影响和启发,这或许是他葬母于洛,死后也随母陪葬的原因之一。下文列表比较一下这两位名贤的事迹、身世和葬地。
松柏之志长青,烈士之心不孤,孔子云:“德不孤,必有邻。”通过上表可见,两位先贤有着何其多的相似之处,同样悲苦的童年,同样有“济天下之志”,同样通过不懈的努力和执著的追求,参居相阙,图治革新,成就一代英名;同样在云诡波谲的宦海中,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两位相距数百年的贤达睿智之人,在他们的生命尽头归于一处,正如“范仲淹留给后世的最后诗篇那样‘行行道不孤,明月相随去’”。正如张说赞美的那样:“君子曰:‘忠不忘亲,仁也;哀不违事,义也;让功辞邑,礼也;济代全名,智也。”
四、地理方面的因素与易学思想的影响
首先,从地域文化方面看,范仲淹将母亲和自己的墓地选在万安山下,与洛阳悠久的历史文化和优越的地理位置有关。第一,这里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也是中国建都最早、建都历史最长的地方。第二,这里不仅历代名人荟萃,也是古人死葬时首选的地方,所谓“生在苏杭,死葬北邙”,古墓之多,有“无卧牛之地”的称号。第二,从地理形势看,洛阳自古有“九州腹地”、“十省通衢”、“形势甲天下”之说。唐孔颖达就认为:“洛阳居瀍涧之中,天地交会。北有太行之险,南有宛叫之饶。东达江淮,食江海之利,西驰渑崤,据河关之胜。”第四,北宋时,真宗咸平二年(999),辽南侵,朝廷多次议论迁都;景祐二年(1035),再议迁都,时权知开封府的范仲淹,就主张“城洛阳以备急难”,“据洛以保中原”,可见洛阳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第五,唐以降,洛阳是达官显要们临老退养首选之地,如姚崇、张说、裴度、令狐楚、白居易、刘禹锡等,范仲淹也曾有老退洛阳之意。据载,他晚年时,有人想为其在洛阳买下唐朝宰相裴度的绿野园,作为晚年居住之所,被他婉拒,他认为这样做,对自己所尊重的前代圣贤有掠美之嫌,“如何得安”,……这恰恰证明他对此地浓厚的情感。最终,他将母亲的墓葬和自己的归宿选在洛阳万安山下。这里,北抵万安山,南抱曲河水,嵩山在其左,伊水出其有,山重水复,气聚风藏,得天地钟灵之秀美,实方舆胜览之宝藏。历史上,万安山原名上泉山、石林山,武则天曾在此山建有万安宫,并曾在此居住,故名。
其次,与范仲淹平生所学有很大关系。作为“六经之首”的《
周易》,是我国古代解释自然、天地与人事关系的巫卜之书。其刚阳八卦与数变的内容,虽带有一定的神秘性,但却是先民劳动经验和生活智慧的总结,包含着一定的古奥而朴素的哲理,常被用来指导人们的社会活动。范仲淹“泛通六经,长于《
易》,学者多从质问,为执经讲解,亡所倦”,足见他对此学的通晓。
宋立五代乱世后,出于对正统思想的重构,出于辟佛、排佛和“以神道设教”的需要,经学大盛,特别是“六经之首”的“易学”,在宋代学术中占据着显著的位置。宋治《
易》者,分“义理派”和“象数派”两大派别,“儿点梅花春读《
易》”,可见宋人对《易经》的迷恋。掘《宋史·艺文志》记载,整个宋代学术著作中,关于“易学”的多达213部,石介《易解》、《易口义》,欧阳修《易童子问》,周敦颐《太极图说》、《通书》,张载《正蒙》、《横渠易说》,李觏《易论》、《删定易图序论》,王安石《易义》,司马光《温公易说》,苏轼《毗陵易传》,“三苏”父子合力完成的《东坡易传》,龚原《
易传》,耿南冲《易解义》,而胡瑗的《周易口义》则被誉为“以义理说《
易》之宗”。
然而,宋代真正“以义理说《
易》,实以范仲淹的《易义》为最早”,而且,易学是范仲淹终其一生之学,用心最专,用情最挚。他曾咏诗道:“忘忧曾扣《
易》,思古即援琴”(《斋中偶书》);“况有南窗姬《
易》在,此心那更起纤尘”(《试笔》)。范仲淹的《易义》,全文4000余字,是其学术文章中篇幅最长、也最重要的代表作;此外,他以义理说《
易》的作品还有《易兼三材赋》、《穷神知化赋》、《四德说》等。《易·系辞传上》云:“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范仲淹《易兼三材赋》,就是进一步阐发这种哲学本体论的思考,认为“观天之道,察地之纪,取人于斯,成卦于
彼”,“《
易》之为教也,达乎四维。观其象则区以别矣,思其道则变而通之。上以统百王之业,下以断万物之疑。变动不居,适内外而无滞;广大悉备,包上下而弗遗。至矣哉!无幽不通,惟变所适”。方健先生认为,范仲淹《易义》及“易学”诸赋的写作时间虽尚难考定,但可大致推测,“当产生于天圣五年前后”,“其时,范正守制(丁母忧)于南都,应留守晏殊之辟,主持应天书院。教育之余,有大量学术研究时问”。不久,范仲淹将封亲安葬于伊洛,距暂厝之地(今商丘市附近)颇遥,将这一切联系起来,足能够看出易学“惟变所适”的变通思想对他葬母之事的影响。
事实正是如此,范仲淹对易学的钟情,并没有仅仅停留在学术理论层面上,他的政治革新,他的立身处世,无不是易学的“变通自强”的精神的实践,正如他自己所说“积学于书,得道于心”。
另外,易学中的卜筮之论,也影响着现实生活中的范仲淹。据载,范仲淹知苏州时,“得南园之地,既卜筑而将居焉。阴阳家谓必踵生公卿。公曰:‘吾家有其贵,孰若天下之士成教育于此,贵将无已焉!’遂即地建学。既成,或以为太广,公曰:‘吾恐异时患其隘耳’”!并作《南园》诗:“西施台下见名园。百草千花特地繁。欲问吴王当日事,后来桃李若为言。”上述资料显示,他先是“卜筑而将居焉”;而且,对“踵生公卿”的阴阳家言也并没有否定,而是要将私有之贵,让天下共享,创办学舍,普及教育,足见生活中范仲淹受易学思想的影响。事实上,也正是由于他这种博大泛爱的胸怀,后来的苏州府学为宋朝培养了大批人才,也成为名闻江南的第一学府。
今洛阳万安山范家陵园,实为前后两部分,前部分,为范仲淹与其母谢氏、其长子范纯祐三人的陵寝,按葬制排列;范仲淹次子范纯仁,后来电曾拜相,今范陵的后一部分,即为他与其子孙陵寝,位于前一部分的后侧,这种位置是不合传统莽制的。可见堪舆之术对范仲淹父子的影响。
通过以上所论可以看出,住“重死甚于重生”的古代中国,有时候,人的死亡不仅仅是个体生命的终结,而且会引来极为复杂的宗法制度方面的社会矛盾。范仲淹及其母亲葬于河洛,就反映了那个时代极为复杂的社会伦理关系,其中的曲直与恩怨,颇具隐衷而耐人寻味。范仲淹对这种问题的妥善解决,绕开和回避了许多复杂的纠葛和冲突,既避免了可能,引起的对他人、对自己、对生者、对亡灵的感情伤害,更展示了他一代圣贤的崇高风范,不是苛求于外,而是内省自强,温良敦厚,不事张扬,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因而,朱熹称他为天地间第一等人物。同时,这事件本身也昭示了我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复杂内涵。
[责任编辑 阎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