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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漫步]求职
作者:〔日〕山本有三 李 明

《青年文摘(红版)》 1998年 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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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佣人过来转告恭一:父亲请他去一下。
       父亲对他没有工作极为厌烦。因为工作不好找,他四处奔走,现在仍在绝望之中。
       本来由父亲出面为他找个职业不成问题,但父亲总是说:自己的职业要自己找,读了那么些书,哪能在就业问题上给父母添麻烦!然后就说起他年轻时的业绩来:“我年轻的时候……”恭一为躲过父亲的训斥常常外出旅游。
       这次父亲意外地微笑着对恭一说:“今天有什么约会吗?”
       “没有约会……”
       “那你今天务必到山田先生那里去一下。”
       山田是爱国纺织公司的常务董事长,和父亲关系密切。既然山田先生亲自请他去,他不好不去拜访。由于从未直接找过他,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到公司把名片递给传达人员,山田先生的秘书赶来说:山田先生突然有紧急公务到大阪去了。他对恭一点头哈腰,招待得十分周到。说以往得到过恭一父亲的好多关照,又毕恭毕敬地说:“往后和你每天见面,自然有许多麻烦你的地方。”一番奉承话弄得恭一张慌失措。他想:怎么回事,难道父亲和他们谈妥了吗?父亲表面说自己的职业要自己找,暗中却悄悄为自己安排好了。父亲毕竟是父亲啊!
       回家后恭一问父亲是不是事先为他联系好了。父亲说:“哪里,我什么都没说。他们问了你的情况,因为我一提他们很难说不同意,所以我不能提出那样的要求。不过,他们给你安排了工作,你可要好好干哪。”
       即将到公司上班的恭一激动得真想告诉所有的朋友:“我找到职业了!”想到应该买条新领带,他就向银座后街走去。突然身后传来震耳的吵闹声,原来是同学宫川和土肥站在昏暗的马路上,土肥一副阴沉的面孔,宫川已是酩酊大醉了。
       恭一见到朋友,忽然产生了要跟他们一起喝酒的愿望,快步走上前去:“老朋友都在,真不错。”就请他们重新进了酒店。
       “呀,是你呀,对不起……刚刚……今晚……”宫川烂泥一般坐在刚刚用过尚未收拾的座位上,“喂,啤酒!啤酒!”他敲打着餐桌问恭一:“你从来滴酒不沾,今天要喝酒是有什么喜事了吧?”
       “是的,我已经找到工作,马上就要上班了!”
       土肥无力地把酒杯举到嘴边:“来,干杯,借酒好浇愁嘛。让我们一醉方休!”
       恭一问土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替他说吧。”宫川抢着说,“土肥真够可怜的,他失业了!”
       “失业?他在哪上班来着?”
       “还他妈没上班呢。工作几乎定了,考试也通过了,体验也合格了,据内部知情人说完全没问题了。可是,鬼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突然被一脚踢出来了。听说是某大人物推荐了另外一个家伙。”
       “是吗?”虽然认为不会有这种事,但恭一觉得这话像有意说给他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人家父亲是银行家嘛。公司方面拍好银行上层人物的马屁就会源源不断地发财。”
       恭一问:“土肥,你要去的是什么单位?”
       “爱国纺织公司。就是那个很有派头的山田领导的公司。”忠厚的土肥以为恭一对此一无所知,把那个公司介绍了一番。
       明明认为不会有这种事,可是竟然和土肥冲突了。恭一的心一阵剧跳。他装作去厕所离开饭桌,悄悄付过钱后就像逃犯一样从后门溜到街上。
       他信步来到火车站上了去沼津的车,土肥那失望的脸时时浮现在眼前。
       他取出纸笔飞快地写开了。一封电报是给山田先生的:“今日我不能报到——详情待信。”
       另一封电报是给父亲的:
       “昨夜已动身旅游,详情四五日归后面禀。”
       写完奔向邮局。打完电报开始给山田先生写信。想写上土肥的情况,表明自己因此不想报到,但总嫌有一种古老的自我牺牲的意味,最后数易其稿才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您在百忙中召见我,关心我的工作问题。但我自认为难以胜任贵公司的职员工作,恕我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据说在我之前已有一位合适的人选,如能录用此人,我将非常高兴,我相信在当前就业难的时期,这样做对解决这一社会问题是一个帮助。他亲手将它放人邮筒。
       恭一5天后回到家里。刚好父亲不在家,他来到母亲的房间,平静地说:“我回来了,妈妈。”
       母亲一脸严峻地说:“我问你,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父亲为你多方奔走,费了多少心血……”
       “爸爸不是说他什么都不清楚吗?”
       “他特意那么说,是怕你感到靠父母找工作脸上无光……可是你竟然……”母亲不禁哭出声来。
       “我的工作应该让我自己找——那个门路已经堵死了吧?”“当然。人家做得也有道理。”
       恭一听到回答,这才放下心来。
       “那么录用谁了?”“不知道。”
       离开母亲他直奔土肥家。
       土肥不在,他的老母亲走出大门。
       “我打听一件事情:土肥上班了吧?”“没有的事!”“什么?最近爱国纺织公司没发什么通知吗?”
       “一丁点消息也没有。头些日子是有这种事,可是5天前就被拒绝录用了……”老母亲眨着眼睛说。
       恭一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种带苦味的东西涌上喉头。
       (王雪森摘自1998年5月29日《青年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