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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环境美学研究]探究人与自然和谐之美
作者:伍永忠

《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8年 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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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在我国环境美学学科建设和学术发展过程中,陈望衡教授是重要的开拓者之一。从学科创建、学术思想拓展到治学态度和治学方法,陈望衡教授都为我们做出了良好的示范。
       关键词:陈望衡;环境美学研究;开拓与创新
       中图分类号:B83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8204(2008)01-0156-04
       最近,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国科学院院长路甬祥院士给武汉大学陈望衡教授写了一封信,对陈教授在环境美学方面的研究作了很高评价,认为“生态环境美不仅是自然美,也是人与自然和谐之美,对于人类持续发展意义深远”。路院士的这封信,道出了一个日益严重的事实,即20世纪以来,随着各国工业化进程的加快,环境质量不断恶化,生态危机愈演愈烈,已经直接影响到人类的生存和生活质量。处于经济狂热中的人们开始认识到环境问题的严峻性,在世界范围内,以欧美为中心,掀起了日益高涨的环境保护运动。在这场运动中,不仅关于环境的自然科学研究迅猛发展,而且关于环境的人文科学、社会科学研究也日益为广大人文社会科学工作者所重视,于是,环境哲学、环境伦理学、环境美学在20世纪迅速崛起。
       相对而言,在中国,环境美学的产生和发展则比较晚,作为一个学科,尚属开创阶段。在我国环境美学学科建设和学术发展过程中,武汉大学陈望衡教授是重要的开拓者之一。十几年来,陈先生与他的武汉大学环境美学研究所,对我国环境美学研究的开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一、关于学科创建
       环境美学的引入,不仅仅意味着在众多学科门类中增加一个新成员,在五花八门的学术词典中增添一个新术语,而是意味着美学概念的革新,意味着建立审视环境问题的新视角。更进一步说,环境美学的引入,意味着提出一种新的观念,一种新的生活态度和价值取向。所以,环境美学作为一个学科的创立,不能靠某个教研室的设立,或招收几个硕士博士生就能说明问题,而是要把环境美学作为一种哲学观念广泛传播,使之深入人心,并转化成人们生产生活中的态度、趣味和情调,最终使之成为人们“存在”方式中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陈望衡先生在我国首倡建立环境美学学科,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首先,由于环境美学作为一个专门的研究领域在我国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而在国外,却已经有了较多卓有建树的科研成果。陈望衡教授的第一步工作是积极译介国外研究成果,并通过参加国际会议的途径了解其它国家环境美学的研究路向和已经取得的成就。2001年,他应邀出席第五届国际环境美学会议,深感环境美学问题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必须尽快建立起我们自己的环境美学研究基地。在他的呼吁下,武汉大学哲学学院获得由他主持的教育部博士点基金项目——环境美学基本问题研究。2002年招进第一批环境美学专业方向的博士生后,他和学生们首先进行的工作,就是遴选国际上环境美学方面最有价值的科研成果,翻译出版。2006年,经过陈先生和他的学生们日以继夜的工作,一套精美的“环境美学译文丛书”由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这套丛书的出版,使学术界看到,在国际上,已经有这样一片园地存在,环境美学这个名词被初步介绍进来。2005年,陈望衡教授应邀出席哈佛大学敦巴敦橡树园景观与园林部主办的中美学者关于中国园林史的学术讨论会,并做短期访问。2006年10月,在陈望衡教授的召集下,“城市与园林”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武汉大学召开,同时,陈望衡教授与敦巴敦橡树园景观与园林部主任米歇尔·柯南教授合作编辑的《城市与园林》中英文版分别在中国与美国出版。这样,通过积极译介学术著作,参与、召集国际会议的形式,汇聚了一批有志于环境美学研究的学术界同仁,加强了中外学者的交流与合作,使环境美学概念逐渐在我国学术界传播开来,也使国际同仁知道了中国有一个从事环境美学研究的群体,同时,中国古代一些环境美学的观念亦引起了许多国际学者的浓厚兴趣。
       其次,在了解国际环境美学研究现状的基础上,陈望衡先生注重从我国自身的经济、社会发展实情出发,充分借鉴、吸收丰富深厚的传统文化资源,努力开拓中国环境美学研究的新局面。针对环境问题在我国现有发展阶段的特殊性,以及美学研究的历史沿革对环境美学的影响,逐步摸索确定我国环境美学研究的性质、范围和方法等基础性问题。从陈先生首倡设立环境美学学科以来,他身体力行,发扬老一辈学者吃苦耐劳、顽强拼搏的精神,发表了大量的学术论文,全面探索、积极开拓环境美学研究的领域,为后续研究开敞了广阔的视野。早在20世纪80年代,陈先生就出版了《山水美与心理学》。1999年,在成都的一个美学会议上发表《培植一种环境美学》一文,提出培植一种环境美学是当前学术界刻不容缓的任务。2003年,《湖南社会科学》第4期发表了一组由陈望衡教授等撰写的关于农业美学的论文,这是中国农业美学研究的最初成果之一。2004年5月,在武汉大学召开的题为“美与当代生活方式”的国际美学学术会议上,陈望衡先生在《自然至美》一文中,提出“自然至美”论。2007年4月,陈望衡先生的环境美学专著《环境美学》由武汉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标志着我国的环境美学作为一个学科逐渐成型,它的研究对象、范围和方法等终于有了初步的规定。
       在我国环境美学学科开创和建设中,陈望衡教授奔走呼号、身体力行。目前,武汉大学设立了全国唯一的环境美学博士点。在他的积极倡导和帮助下,很多有价值的学术论文和专著相继川版。经过陈先生的悉心培养,一批学有所成的环境美学硕士和博士毕业生活跃在全国各地,从事环境美学的研究。在他的周围,还聚集着一大批功底深厚、学识渊博的专家和学者,使环境美学学科呈现出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
       二、关于学术思想拓展
       环境问题最终都归结为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在西方,自近代以来,一种主客对置的哲学一直占据思想界的主流。在这种哲学的指导下,自然被看成征服的对象,成为没有生命价值的物质世界。人们为了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可以无所顾忌地开发和利用它。因为西方世界在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主导作用,这种观念演变为一种世界性话语,并与日益强悍的工业化体系相互联手,构筑出一种巨大的破坏自然的力量,今天我们遭遇的环境危机就是人类放纵这一力量所造成的。就像人类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那样,这股被海德格尔称为“技术”的力量,似乎正在摆脱人类的驾驭。人类只能靠更正自身观念,改变自己,来寻找摆脱困境的机会。对直接导源于这种哲学的人类中心论的怀疑与批判,促成了环境伦理学的诞生。陈望衡先生认为,与环境伦理学紧密相关的环境美学,也应建立在对人与自然关系的哲学思考之上。他说:“生态美学的哲学基础是生态哲学。生态哲学在主客体关系上不承认人的绝对主体性,反对主客两分,在价值观上,既承认人的价值,又承认自然的价值。”虽然,自然有无主体
       性,它的价值从何而来等问题,学界还存在争论,但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却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它将成为当今人类面临的最为紧迫、最为重要的问题之一,是无可置疑的。将对人与自然关系问题的哲学反思作为环境美学的理论基础,这种定位也是相当准确的。
       环境美学与环境伦理学以对相同哲学问题的探索为前提,那么,相对于环境伦理学,环境美学的独特性何在?在环境伦理学已经存在的前提下,还有必要再建环境美学吗?陈望衡教授认为:“环境美学建立在环境伦理学的基础之上,但是它超越了人类与环境的那种对立的关系,而在人与环境的和谐统一中寻求精神上的愉快。环境伦理面对的是人与环境的抗争,对立是它的关键词,如何消除这种对立是它的职责;环境美学面对的是人与环境的统一,和谐是它的关键词,如何将这种和谐转化成精神享受是它的使命。”
       陈先生又把环境美学与景观学区分开来:“现在的景观学主要用在绘画理论和环境艺术中,它明显地侧重于艺术理念,是一种具有工具性的、形而下层面的艺术学科。而环境美学则首先是一种哲学,或者说它是环境哲学的直接派生物,环境哲学有关环境的哲学思考是环境美学的基础,环境哲学思考的是人与自然、主体与客体、生态与文化的基本关系问题,寻求这些对立科学的和谐,这种和谐当其作为理性的认知时,它是哲学,当其作为感性的体验时,它是美学。”“在我看来,环境美学也许更看重从哲学上认识人与环境的审美关系,而景观学则相对更注重环境美化的具体问题,诸如建筑、园林、环境艺术等。也许可以将景观学看成是环境美学的应用性学科。我将我的研究重点确定在环境的审美价值上,也就是更侧重于从哲学角度上来看环境与人的审美关系。”
       明确了环境美学的学科定位,陈望衡教授着手探索环境美学的根本问题:即环境美的本体问题。在解构主义、反本质主义、相对主义盛行的今天,提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挑战。主观性和相对性很强的审美活动有没有本体?历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兼具理论性与应用性的环境美学必须对此做出回答,才能使环境设计和欣赏有所根据,有所皈依。在2003年出版的《中国当代美学原理》一书中,陈望衡先生将20世纪的中国美学归纳成五个主要的本体论,即:情感本体、社会本体、自然本体、生命本体、实践本体,并提出了自己的本体论——境界本体论。在环境美学研究中,陈先生坚持了他的理论的一贯性,将他的美学本体论应用于环境美学领域,解决审美本体问题。他认为,尽管在审美活动中,很难有统一、客观的标准,但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美的本体却是可以相同的。他从千差万别的环境设计和欣赏实践中,总结、提炼出“景观”这一概念,作为境界本体在环境美学中的具体体现。境界与景观是形而上与形而下的统一,景观必须是有境界的景观,境界必须在景观中具体体现出来。他说:“‘景观’作为环境美的存在方式,主要由两个方面的因素构成:一是‘景’,它是指客观存在的各种可以感知的物质因素;二是‘观’,它是指审美主体感受风景时种种主观心理因素与作为对象的种种物质因素相互认同,从而使本为物质性的景物成为主观心理与客观景物相统一的景观。环境之美美在景观,景观是环境美的存在方式,也是环境美的本体。”随后,陈先生从景观生成的层次和因素、景观的类型等方面,对景观概念进行了条分缕析的说明。通过景观概念的阐释,把环境美学理论与应用兼备、自然与人文交融的学科特征充分展示了出来。
       为了明确环境美相对于其它美感形式的独特性,陈先生提出:“家园感是环境美感的本质。”他指出,环境不仅为我们提供居住之所,还是我们的情感与精神的归宿。这就意味着,环境美不仅存在于悦耳悦目的层次,它同时也是悦情悦意、悦志悦神的。即环境美的深刻性,系于它的家园感。陈先生关于环境美感的本质的论断,为环境建设和环境美的欣赏确立了理论依据。
       从环境美的功能方面看,陈先生提出:“居住特别是乐居是环境美的最高功能。”他认为,应当把居住放在环境评价标准的首位。城市的景观是否优美,历史文化底蕴是否深厚,个性是否鲜明,等等,都可以归结到一个“居”字。“宜居”与“乐居”是景观、文化底蕴、城市个性价值的来源,离开了对人之“居”住的关注,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居住”是人与自然之间的一种原初关系,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之美,就体现在“宜居”与“乐居”之中。
       面对当前我国突飞猛进的城市建设,陈先生提出了“城市意境”这一概念,将它作为城市环境建设最高的美学追求。“意境”是中国古典美学的一个范畴,在中国古典美学中,它常用于以诗歌为代表的艺术领域。陈先生是一个有文人气质的学者,故而其学术思维常常不落窠臼,屡有创见。他把诗歌理论用于城市规划,突出强调城市意境,将城市规划与人的生存境域联系起来。一般认为,只有在田园牧歌式的农业生活中,才有诗意可言,在城市里,缺乏生机的高楼大厦,单调的沥青水泥路面,不存在与人之间的交流,人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夹缝之中,压抑、彷徨、深深感到生存意义的失落。陈先生则认为,只要我们对于城市的历史和现实包括城市的自然、社会诸多方面做深入的研究,对城市的未来做科学的规划与合理的想象,城市也可以经营出意境来,使城市生活既便利,又充满意味。陈望衡教授的“城市意境”概念,不在于为城市规划者提供这样那样的具体原则,而在于倡导一种城市规划的理念,拓展城市规划的深度和广度。这样,城市建设的内涵将更为丰富,它不仅意味着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现代化工厂的建设,更意味着人类生活的建设,以及新的生存可能性的开辟,即城市规划活动其实是哲学沉思的延续。这也印证了环境美学作为一种哲学的品质特征。
       如果说城市规划活动是一种做诗的活动,那么,这首诗的意味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则来自于城市承载着的厚重的历史感。城市是人居住的场所,而人是历史性的存在者。所以,只有保存着人类历史沧桑的城市,才更容易引起人们的缅怀,而人也只有在这种缅怀中,才能更真实地理解现在,领会人的现实生存的意义。人们置身于这样的城市,通过“观”与“思”,品味城市的“典雅”与“崇高”,感受到城市不只是给人提供了一个容身的空间,而且是延展开来的人类历史性生存本身。那是一种真正的家园感。因此,陈教授指出:“历史文化名城是最具魅力的城市。”呼吁在城市建设中尽量保存历史文化遗迹,让它们成为城市的“诗眼”。
       陈教授把上述诸多城市建设的理念,融入“山水园林城市”这一具体形象之中。他指出:“山水园林城市则是人类最理想的居住环境,而建设山水园林城市是城市建设的方向。”建设“山水园林城市”的理念,也是与人们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变化相适应的。人类文明的进化,是与人类从荒原走向农村定居、又从农村走向城市相伴随的。定居于城市,已是人类必须面对的生存处境。什么样的城市才堪称人的安居之所?农村的诗意与安详,城市的便捷、多样化社会生
       活的开展及其新的生活方式的创造,都是丰富人类生存所需要的。山水园林城市,将意味着工业化向农业生产方式的某种回归(所谓生态工业),意味着农村意境向城市景观的渗透。在“山水园林城市”中,人的自然性和社会性、私人性与公共性、自然山水与人文需要都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实现和满足。因此,“山水园林城市”这一美学意象,是诗意、文明居住的理想场所,是一种生产、生活理想的高度凝练。将“山水园林城市”作为城市建设的方向,是环境美学从哲学高度给予城市建设的正确指引。
       环境美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各方面都还处于开创阶段,针对环境美学自然与人文相互融合,理性与感性相得益彰的特点,陈望衡先生还努力探索适合环境美学学科的叙述方式。
       众所周知,美国19世纪著名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已经被誉为环境伦理学的先驱和经典之作。它之所以成为经典,不仅在于它是一部优美的散文著作,也被视为反思现代人生活的哲学著作,因为它在反思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同时,对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也进行了深刻的哲学思考。介于人与环境之间交流的灵动性,陈望衡先生写作了大量的散文和游记,这些特殊的文体,既是他抒发对自然环境热爱之情的方式,也是他叙述环境美学理论的一种特殊方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他近期出版的散文集《妩媚山水》。该书多采用夹叙夹议,在对环境的欣赏中抒发人生感慨的同时,还在情景交融中阐发了不少理论上的真知灼见。如果说,面对孤寂、无家可归的人类生存境遇,《瓦尔登湖》告诉人们,试图用物欲的满足去排遣物欲带给人生的无奈与空虚,只能陷入物欲与空虚的恶性循环,人们应该选择简朴、平静、自在、坦然的生活,在与自然的精神交流中寻求人生意义的充盈,那么,在陈望衡先生的《妩媚山水》中,则可以感受到一种人与自然、人与环境之间的激情和浪漫。他认为,我们要学会从自然、环境中领悟人生的境界和韵味,同时,也要把人生的真谛融入环境建设之中,把环境变成“有思想有激情有浪漫意趣”的环境。在散文游记中阐释美学道理,别具一格,这是一种探索美学新的叙述方式的有益尝试。
       综上所述,陈望衡教授的环境美学研究,以对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的哲学思考为主线,涉及环境美学的哲学基础、学科定位、本体论、方法论、应用理论、叙述方式等诸多方面,论题之广泛,论述之精详,蔚为可观,为今后的环境美学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陈先生也由此成为我国环境美学理论最为重要的开拓者之一。
       三、关于治学态度和治学方法
       陈望衡先生不仅在环境美学理论研究方面卓有建树,他在开创环境美学这一崭新学科的过程中,体现出来的治学态度和方法,也是值得研究和学习的。
       一是锐意进取、勤奋扎实的治学精神。要使尚未为人所知的环境美学学科得到学术界的承认,光喊口号、夸海口是不行的。陈先生默默无闻,用学术成果说话。近年来,他著述之丰,令我们年轻人都有些汗颜。环境美学属于人文与自然、理论与应用交叉的学科,牵涉的课题非常广泛:自然美问题、城市美学、农业美学、园林美学、农村建设等都被纳入他的研究视野之中。相关的基础知识也非常多:建筑学、园林学、城市规划、旅游、地质学、植物学等,许多东西都属于新的知识领域,需要重新学习,这些困难,都没能阻止陈先生的学术研究。尤其是由于国外的环境美学研究比我们起步早,我们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借鉴,为了与国外学者顺利交流,他不顾年岁已大,努力提高自己运用外语的能力,现在,他可以用流利的英文在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
       二是敢为人先、勇于创新的学术意识。当陈望衡先生准备选择环境美学作为研究项目的时候,中国的环境美学研究还几乎是一片空白。环境美学的理论与构架都远远没有建立起来。它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学科?它的基本任务是什么?它研究的主要问题有哪些?它的哲学基础是什么?它有何重要价值?所有这些,还没有人问津。陈先生老当益壮,与时俱进,不畏艰难险阻,勇于开拓创新,与目前学术界追求四平八稳,满足于陈词滥调的学术风气相比,其学术勇气和创新精神,是值得人们深思的。
       三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治学方法。陈望衡先生的最大特点,就是使自己的思想始终保持开放,对一切新生事物,他都有兴趣,而不是简单地加以拒斥。他能在错综复杂的形势下敏锐地把握时代课题。他指出,环境问题是当前真正能够吸引中外学者坐到一起来的问题之一。在此问题之下,各个传统可以静下来反思自我,学习别人在处理国际性、现实性问题上的长处,共同开创人类美好的未来。同时,环境问题的提出,也将为各种传统返本开新提供契机,促进哲学智慧自身的发展。正是有介于此,他才开创性地提出“环境美学”概念。
       在倡导建立环境美学学科的同时,他也看到了现有美学观念的解释力与生活实际的差距,开展了对整个美学概念的反思。他认为,由于环境美学概念的兴起,许多既有的观念都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在美与实用、美与伦理、美与艺术的关系等问题上的流行观点,都有待于重新清理和界定。他反对人云亦云,主张突破陈规、不落窠臼,抒发自己独到的见解。例如,他认为,那种把美与实用完全对立起来的做法会使美学狭隘化;在中国古典美学中,美与伦理总是错综复杂地搅合在一起,难以泾渭分明;美学不仅仅相关于艺术,而且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之中等等。所有这些观点,都将大大拓宽美学的疆域,为其展示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陈望衡先生的治学经验,充分体现了老一辈学者理论联系实际、拒斥浮华、经世致用的优良传统,值得后生认真学习。
       (责任编辑 乔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