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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0世纪80年代初期以来，语文教育界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教研教改活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语文教育研究会相继成立，各种教学模式、教学方法层出不穷，一时间语文教育界呈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热闹局面。然而，这种令人振奋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至80年代中后期就平静了。世纪末关于语文教育的大讨论，人们对于语文教育的批评甚多。其言辞之尖锐，态度之激烈，足以令每个语文教育工作者汗颜与痛心!面对批评，我们不禁怀疑：这些年来的语文教育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如此的低效?
       诚然，造成语文教育低效率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比如社会政治的冲击、语文教师的素质尚待提高等。然而，从语文教育研究的角度看，语文教育研究中方法论的长期缺失也是极其重要的原因。这已经严重地制约了我国语文教育的发展!本文下面就语文教育研究的方法论问题作初步的思考。
       一、语文教育研究中方法论的缺失及其原因
       何谓“教育研究方法论”?简而言之，“教育研究方法论是指人们在研究教育现象、揭示教育规律时所应用的方式、方法及指导这些方式方法的基本原则所构成的理论体系。”^[1]教育研究方法论对于语文教育研究十分重要，它起着理论导向的作用，能够使语文教育研究更加科学、有效。
       然而，语文教育研究中方法论的缺失在语文教育界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据赵文汉老师对2001年1-12月期间，有关中学语文教育研究的12种期刊上发表的500篇科研论文的统计材料显示，在251篇语文教育研究的文章中，“当前关于语文教育的研究、实践研究分别占88.1%和71.6%，而理论研究分别只占11.9%和28.3%。”，并且“文章大多都自困在‘中学语文教育’自身的狭小的圈子里转来转去，很少有人能把眼光放到与国外的母语教育进行比较以及‘语文教育’与其他学科教育进行比较的层面上，这种局限将使语文教育研究变得反复而毫无意义，这是缺乏辩证思维的表现。”^[2]这些材料相当程度上反映了语文教育研究在理论研究方面的严重不足，也表明了由于缺乏方法论的指导，语文教育研究只能囿于语文操作层面的研究，无法上升到理论研究的高度。
       导致语文教育研究中方法论的缺失原因，首先从历史传统的角度看，是我国语文教育研究过于尊古，不重视方法理论的构建。传统语文教育强调个体的直觉体悟和自觉的历练，古人常言“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这些语文学习的观念已经深深地印在人们的脑海里，成为人们思考语文教育的思维定势。
       其次是我国教育界受苏联教育理论及方法论的影响，将其奉为教育研究方法论的圭臬，由此而制约了对其他方法论的吸收和运用。有研究者通过对内地20年来教育研究方法和资料分析方法的研究，归纳了教育研究在方法论方面存在的主要问题，“不注重方法论，教条主义、经验主义、思辨倾向严重，大量的文章是解释或综述性的，实证研究比例很低；研究方法单一化，定性研究传统仍然占主导地位，实证实验方法有了一定的发展，但是有些实证实验研究者又固守实证方法而忽视或贬抑其他方法，各种研究方法缺乏融合和互补；研究方法落后，质的研究很少应用，特别是现代数学和自然科学成果迟迟未被引进到教育研究中来。”^[3]教育理论界尚且如此，语文教育界在方法论方面学习的自觉性则更加欠缺。苏联凯洛夫《教育学》的“五个环节”课堂教学模式长期主宰语文课堂教学就不失为一种明证!
       第三是语文教育研究者自身欠缺教育研究方法论的修养。语文教育研究者不仅要求具有扎实深厚的专业知识基础，还要具备相当的教育研究方法论的修养。因为“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科研能力的决定因素就不再是知识的继续积累，而是受方法论水平制约的思想方法的批判性和创造性。”^[4]长期以来，我们的语文教师在教育研究方法论修养方面是不够的，一方面表现为教育研究方法论意识的淡薄，缺乏对教育界出现的各种新方法理论的自觉学习，许多语文教师对现代新理论诸如系统科学理论、模糊数学理论、解释学理论等非常的陌生，更加谈不上运用它们来研究语文教育。
       二、语文教育研究中的方法论内容
       从教育研究方法论著作的内容体系看，这些著作中有的将方法论知识体系分为四个层次，从高到低的顺序依次为：哲学方法论——系统科学方法论、数学方法论——自然科学方法论、社会科学方法论、科学学方法论——各门具体学科方法论。^[5]有的认为教育科学研究方法论体系包括三个层次：一是教育科学研究的哲学方法论；二是教育科学研究的一般方法；三是教育科学研究中的特殊方法。^[6]有的则比较详细地说明三个层次的具体内容：一是哲学方法论(唯物辩证法)；二是一般科学方法论(系统方法论)；三是具体研究方法(观察法、实验法、临床法、问卷法、测验法、社会测量法、经验总结法、历史法、文献法、比较法和统计分析法)。^[7]这些理论著作在教育研究方法论知识上为我们提供了参考的内容。
       语文教育研究涉及方法论的内容无疑应该包括上面所列举的内容。因为对于具体学科的教育研究而言，教育研究方法论学科的研究方法及其理论具有一种普遍性的指导意义，这也是具体学科教育研究应该遵循的共性的内容。然而，当我们从语文学科的角度去考虑方法论的内容时，必须要明确一点：即语文教育是母语教育，学习语文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正确地运用语文，这是一个质朴但非常重要的认识。语文学科与其他学科的很大区别，就是语文要培养学生的听说读写的能力。基于这样的认识，语文学科应该有学科特殊的教育研究方法理论。比如研究听说教学，可以借鉴语用学的理论、传播学的理论等；研究读写教学，可以吸收文章学、语言学、解释学等的理论。因此，语文教育研究中的方法论的内容，它应该包括四部分：一是哲学层次的研究方法，比如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它是研究语文教育总的原则性理论。二是一般科学的研究方法，如自然科学方法论、社会科学方法论也不断被运用到语文教育研究中，特别是社会科学方法论中的解释学理论已经被许多研究者用以研究语文阅读教学活动，并使得语文课堂教学活动方式发生变化。三是具体的研究方法，如观察法、实验法、问卷法等，这些具体的研究方法比较容易操作，语文教师一般都能够掌握运用。四是语文学科特殊的研究方法，它们主要是围绕培养语文听说读写能力的研究而选择的相关学科的理论及其研究范式。比如心理学的图式理论、信息加工理论等对于研究语文阅读教学就是非常有意义的；语言学中的语用学的理论对指导语文教育实践也有重要的价值。
       对于语文教育研究所涉及的方法论知识，我们应该从两个渠道去吸收：一是对传统语文教育方法的批判继承。如广东的钟德赣老师就借鉴《礼记·中庸》的“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辩之，笃行之”学习方法，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反刍式”语文教学模式，并取得了良好的教学效果。二是要吸收相关学科的理论知识。随着相关学科理论的发展，语文教育研究的方法论知识会不断丰富，如解释学从方法论解释学发展到哲学解释学直到实践解释学，它的每一次理论的发展都给语文教育研究提供一种研究的新思路。
       三、语文教育研究运用方法论的途径
       当前，越来越多的语文教育研究者已经意识到学习教育研究方法论的重要性。在中小学语文教师继续教育的课程中也开始设置了语文教育研究方法理论的课程，这反映了语文教育界在教育研究方法论方面的一种意识、一种觉醒。因此，为提高语文教育研究的质量和效率，我们必须重视和加强语文教育研究方法论的学习与实践。
       (一)改变旧观念，正确对待教育研究方法论的学习。长期以来，语文教师一方面感觉到语文“教师教不教都一个样，学生学不学也都一个样”，认为没有什么方法可循；另一方面又满足于“多读多写”、“讲深讲透”、“题海战术”等方式方法，对于语文教育研究方法论存在畏惧、忽视或者排斥的心理。而当前新的基础课程改革又迫切要求语文教师掌握科学教育研究的方法论知识，诸如建构主义理论、多元智能认知理论等。因此，语文教师必须改变旧有的观念，正确地对待教育研究方法论的学习。在这方面，许多语文教育家已经为我们作出了表率。如顾黄初老师在语文教育研究中十分重视方法论的学习和运用，他注意方法的多元性原则，在研究中采用归纳与演绎相结合、分析与综合相结合、内史与外史相结合、史实与理论相结合等等。由于能够自觉运用教育研究方法论去开展语文教育研究，顾黄初老师的语文教育研究非常有深度，能够形成独到的、精辟的见解。
       (二)加强对语文教育研究过程和结果的反思。语文教育研究中方法论的运用，要求语文教师学会对语文教育研究过程与结果的反思和批判。如对于当前几种代表性的中学语文教学模式：问题教学模式、“大语文教育”教学模式、整体改革教学模式、情感陶冶教学模式、自学辅导教学模式，我们应该思考建构这些教学模式的指导思想和方法论。因为在教学模式中起根本作用的是教学思想和方法论，所以对于任何一种教学模式，重要的问题是深入探寻模式表层下的教学思想和方法论，并且能够对它们进行反思。如此将有助于我们科学地认识这些教学模式的优劣之处，增强我们对于不同教学模式的辨别能力，进而在语文教学实践中扬长避短，提高语文教育的质量。
       (三)积极投身语文教育研究活动。语文教师要想提高教育研究方法论的修养，仅仅满足于理论知识的学习与思考还是不够的，重要的是亲自参与语文教育研究实践，在实践过程中理解和掌握方法论的知识。新课程改革呼唤着每一位语文教师成为研究型的教师，“教师的教学如果没有一定的理论指导，没有以研究为依托的提高和深化，就容易固守在重复旧经验、照搬老方法的窠臼里不能自拔。这种教学与研究的脱节，对教师的发展和教学的发展是极其不利的。”^[8]因此，语文教师在不断学习教育研究方法论的过程中，要讲究学以致用，将方法论的知识和自己的教学研究密切结合起来，这样才能够真正提高自己的方法论的素养和研究水平。
       参考文献：
       [1]黄济《关于教育科学研究方法论的几点意见》
       [2]赵文汉《中学文艺节目教育研究现状的调查与分析》
       [3]蒋 凯《<涵养科学精神>——教育研究方法论省思》
       [4][5]叶澜《教育研究方法论初探》
       [6]刘文霞《教育科学研究方法》
       [7]周家骥《教育科研方法》
       [8]朱慕菊《走进新课程——与课程实施者对话》
       曾毅，广东肇庆学院中文系讲师、华东师范大学教育系2003级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