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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浊扬清]“控制过去”
作者:安立志

《杂文月刊(选刊版)》 2004年 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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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比喻,历史是“小姑娘”还是“老太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古往今来,篡改、修订、涂写、掩饰史实的行径倒的确无代无之。
       我国历史上,历史档案产生于皇苑内府,保存于石屋金匮,与皇帝的“起居泣”几乎是等值的。在对历史档案的态度上,前朝的则横加毁弃,本朝的则秘不示人,为了皇朝的利益和名誉,修改历史如同涂改日记一样方便和随意。由于5000年家国的悠久,因此,篡改历史的事例当然不让域外,但因碍于“祖宗阔过”的定势,还是说说国外的例子。
       “前”苏联国家档案馆馆长鲁道夫·皮霍亚在俄罗斯《星火》杂志2003年第43期发表文章称,苏联时期曾经实施过一个被称为“控制过去”的纲要。当局认为,对档案实施控制,可以迫使研究人员所作出的正是“控制者们”——当局已经设计好的那种结论 (2004年5月19日《报刊文摘》)。
       “控制过去”,一个非常有创意的提法。“控制过去”很哲理,说白了就是修改历史档案。有人说,历史是凝固的现实,现实是流动的历史。“凝固的现实”是由档案和文物组成的。“流动的右史”的确不好把握,“凝固的现实”比较容易摆布。因此,重心自然就放在“控制过去”上。对于“过去”如何“控制”,基本途径有两条,那就是涂改与掩饰。
       前者如《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在这部被称为“半真理和反真理的木乃伊大全”的历史教程中,体现的却是“胜者王侯败者贼”的丛林逻辑——政治斗争的“战败者”无论其历史贡献有多大,统统被描述成“叛徒”和“人民公敌”;而政治斗争的“战胜者”,则如同上帝一样未卜先知,头上罩满无数的光圈和花环。
       后者即皮霍亚先生所说的“废纸运动”。斯大林曾将引人关注的文献都藏进他的“斯大林档案馆”,而赫鲁晓夫则避开主席团的其他同事,对文件和档案进行了“有序管理”。而“藏进”和“管理”的结果,则是大量历史档案的失踪。择皮霍亚先生说,“废纸运动”自1919年开始兴起,直到后来都未曾结束过,以至于苏联的党务档案馆在1960~1970年代,大约有超过2500万份档案被销毁。
       在这个已经消失的并被我们称之为“前苏联”的国家里,在其几十年的生存史上,曾经有过一些不怎么光彩的历史册页,比如屠杀波兰军官的卡廷森林事件,比如出卖中国主权的苏日中立条约(2004年5月20日《南方周末》)。曾几何时,这个庞大的帝国主要依赖“两手”来实现其统治:一手是通过暴力机器制造恐惧以生产“顺民”;一手是通过宣传媒介传播谎言以制造“愚民”。由“顺民”和“愚民”构成的群体,显然更便于“控制”。
       作为“过去”载体的档案和文物,是一种物质存在,当然是可以“控制”的。在一个“皇权”和“朕意”至高无上的氛围中,文物和档案将被“控制”在权力的股掌之上。在这样的情况下,“过去”将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希望家喻户晓、永不忘却、极力赞颂的“过去”,一部分则是希望文过饰非、集体失忆、纸帛烟消的“过去”,而且,为了“迫使研究人员所作出的正是‘控制者们’——当局已经设计好的那种结论”,前者可以无中生有,以假乱真;后者则“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
       然而,档案和文物只是历史的载体,并不等同于历史。档案和文物可以控制,历史却不会被控制。这方面的好例子还是要数我们自己——“(褚遂良)迁谏议大夫,兼知起居事。帝(唐太宗)曰:‘卿记起居,大抵人君得观之否?’对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也,善恶必记,戒人主不为非法,未闻天子自观史也。’帝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邪?’对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载笔,君举必书。’刘洎曰:‘使遂良不记,天下之人亦记之矣。”’(《新唐书·褚遂良传》)这即是“石碑”不如“口碑”,“青史”不如“心史”的道理。“口碑”和“心史”又岂是可以随意“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