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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情谊]红河岸边
作者:莫 独

《散文诗》 2008年 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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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语
       我是为了一棵树的快乐而诞生的。
       高冈、平原、山川、河流……我追随着树的踪影,由远而近。
       我多么喜欢那些月光如水的夜晚啊!每棵树,都像一颗宁静的心,温暖我的脚步。
       我生性温柔,从一棵树到一棵树,优雅地往来:从一片叶到一片叶,亲切地呢喃。
       我无法想象自己的生命中没有树的日子。
       飞沙走石!我会因为没有一片叶子可以安憩,而更加暴躁不安,乃至疯狂。
       其实,我从来不曾远行,住在每一寸时光的心中,随时为你歌唱。
       我不相信生命会有轮回。如果我有前生,我的前生就是上一次的风暴。
       今生来世。风流是我生命惟一的形式。
       鸟树
       去年,或者更远,命中的一场潮汐来过,并把一树的叶子和全部的绿色淘走。
       枝下的土地干干净净,水居住过的印痕清晰而明显,至今。没有一棵小草从那场没头没脑的溺爱里醒来。
       风来来去去,无牵无挂的枝头搂不住一丝风的呜咽。
       阳光强烈地打在树白森森的骨骼上,不知是要加强表面的孤独,还是想透彻内心的煎熬?
       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睁开眼,就站在了水边。多少年来,总是谦虚地在深深的谷底低吟浅唱的小河。一夜间浩浩荡荡地涨到额前而过。
       鸟声由小到大。顺着水的来路由远而近,纷纷栖落在临水的枝头上。瞬间。白色的新叶覆盖住你光秃秃的思想。
       鹤腾
       水面铺开。翅膀雪白,一身雪白。
       水汽一再腾起。白的翅膀腾起,一再腾起。尖利的长喙,啄破水面上粼粼阳光的衣裳。
       风被动听的翅声,从一片片安静的芦叶上叫醒。翅影翩翩,带起遍野的绿意,修长的双腿,滑过日复一日的一段风光。
       那么青翠。由浅入深地挺进的水草,轻轻一晃,又往水的腹部纵深了一步。有鱼群从梦中走出,仰望着离去的浮影,在浅草的根部重逢。
       后面,芦苇丛背后的空白中。一粒鹤鸣与主画面尚离一步之遥。
       前面,一程视野之外,是家,还是新的起点?
       水
       流动是注定了的,从高到低:飞腾也是注定了的,从土地到天空,携带着向往的风铃。
       赤诚的亲吻,让一棵小草复苏,从而让一寸土地复苏:坦荡的欢笑。使一条河流生动,从而使一条路生动。
       所有的热爱,是一滴水到一滴水的融合、宽怀、包容、亲密无间,又独立、洒脱、泾渭分明。
       没有一种生命,可以缺少你的问候。
       而生命是最经受不起太深重的溺爱的,像潮水退落后悬崖上曾经被淹没的树。光秃秃的被吸干了水分的枝杆,干渴得已说不出一句话。
       河边的黑马
       夏天走过。河边,一匹黑马独自在阳光底下放牧一地水声。
       黑的马,白的河。河水从四蹄间欢快而去。
       埋头,但没有嘶鸣。澎湃的心声,撞击着以唇轻吻的河面。河的一侧,是山峦连绵的原野;河的另一侧,亦是山峦连绵的原野。
       任凭畅快的水花纵横驰骋。一匹黑马静静站在河边。宛若一坨不动声色的煤炭。那些密布在水中的石堆,就是沉默的家族。
       夏天,河边的黑马是一条干烈的河流,等待着一枚由远而近的雷火。
       田间的赤马
       依然雄健、奔放、火热、暴烈。本性不移。
       走进田间。以与生俱来的热情方式。
       这远天远地的山野。这大地的掌心。一枚稻穗,被你温热的鼻息抚醒,颗粒饱满。
       雨水很重,时间大片大片地从秋雨的脚底溜走;田野无言。把沉甸甸的喜悦一降再降,降到一粒稻子的高度。
       这个时候,一柱炊烟作为秋收的背景,穿过你的视野缓缓升入高空。从四面八方的喜讯里,你触摸到了蹄下四季最厚重的一刻。
       画面宽阔,稻香翻起金波。一道赤色,从古战场直插进与丰收紧密相关的深秋腹地。
       梦想依然很长很远。但脚踏实地,永远是你钉进命脉的忠贞。
       梨树下的白马
       雪色的梨花,雪色的白马。明明白白剪辑村前的一幕山色。
       男耕女织的山庄。炊烟袅袅的村落。鸟语花香的时日。清风拂面,点点滴滴的白上上下下。同为雪的姊妹,你们在春天的路上遭遇。
       一路的杂念,变得安宁。
       水声沉静,一片阳光被白马雪白的额头洗得发亮。一匹白马是一瓣放大的梨花。
       梨花遍地,落满了深深浅浅的蹄印。黄昏的尽头,又有一朵洁白的梨花正在坠落,被眼睁睁的村庄收藏。撑开眼帘的白色——前世是一匹骏马的魂,后世是一个传说的结。
       奔驰
       昂然!时间挂在蹄下。风向鲜明。
       飘扬的鬃毛。拂扫壮士的脸颊。一声啸叫,从久远的一条道上传来,一步步逼近。
       高高低低的历史,一截一截,纷纷跌倒,不断被疾驰的铁蹄踏辗。锋利的眼神,早已脱离掠风的四蹄,奔驰在视野尽头的前程上。
       从哪一缕暮色开始。再也不愿怀梦了;
       从哪一段路程开始。再也不想嘶鸣了。
       一把青草,几粒豆瓣,岁月的风雨在越走越窄的方寸间窒息。马背空空,僵硬的步伐已无力叩响骑手沉眠的壮志。
       前方如此宁静。尘埃落定,却有什么久久地、久久地。还在那些依稀的原野隐约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