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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彭勇:从小泥工到大律师
作者:文 忠

《青年文摘(绿版)》 2006年 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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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初中毕业生,一位曾经不断变换角色的泥瓦工、挖煤工、搬运工、洗碗工和三轮车夫,一条汗水和泪水浸染的自学之路……无数个夜以继日的默默拼搏和挣扎,终于成就了他全国优秀律师的梦想——
       饱尝艰辛,立志改写人生
       1976年出生的彭勇家在乐山市井研县一个极其偏僻落后的山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1991年夏天,彭勇以出色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这时,他却选择了退学,因为哥哥还有一年就要参加高考,家里实在没有钱供兄弟俩同时上高中。
       年仅15岁、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彭勇便来到县城的建筑工地做小工。每天从早到晚,来回挑三四十公斤的灰桶,抬五六十公斤的砖头,没有片刻休息时间,连中午吃饭也只有10分钟……第一天干完活回家,彭勇刚进家门便瘫倒在床上,浑身又酸又痛,泪水顺着脸庞不停地往下流。
       “我要读书,再不去受这种苦了!”彭勇在心里对自己说。可第二天,天还没亮,他还是挣扎着早早起来。彭勇知道,不管工地上的生活有多么艰苦也要坚持,这是自己的选择,更是对父母和哥哥的责任。
       彭勇发现,做小工虽然最苦最累,但挣的钱却很少,一天只有8元钱。于是,彭勇在挑灰抬砖的过程中,开始偷偷学起了泥工,而且没用多久就学会了砌砖、抹灰等技术活,工资很快就涨到每天十五六元。
       1994年春节后,听说去河北挖煤,每天可以挣到三四十元钱,彭勇心动了。他跟几个同乡一起到河北,在一家个体煤矿里当起了挖煤工。
       个体煤矿通常设备简陋,安全措施更是无从谈起。在200多米深的矿井下,彭勇和工友们全是赤裸着身体,靠双手挥动铁铲挖煤,每天要干12个小时……
       刚过了一个月,井下便发生一次塌方事故,一个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工友转眼间被砸死了。彭勇第一次感到死亡距离自己是这样近。20多天后,矿井再次发生塌方,正在井下作业的彭勇被落下来的煤块砸中,手臂顿时鲜血直流……虽然幸运逃生,但彭勇再不敢做下去了。伤好后,领到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2000元钱,他辞职回到家乡,又回到工地上干活。
       做了不到一个月,一次事故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1994年8月的一天下午,彭勇在操作切割机时,左手小手指不慎被切割机切断了。工友们迅速把他送到乐山市人民医院,可工地老板却始终没有露面,更不肯支付治疗费。由于没有钱做手术,彭勇的断指最终没能接上,落下了终身残疾。
       出院后,彭勇找到工地老板要求赔偿,可工地老板根本不理,还叫人把彭勇轰出大门。
       彭勇愤怒了,到劳动部门投诉。但工作人员告诉彭勇,这样的情况不属于劳动仲裁,他十分同情彭勇的遭遇:“你可以去法院起诉,让那个老板给予经济赔偿。”彭勇眼睛一亮,马上又赶到一家法律服务所咨询。可咨询的结果是,打官司要花很多钱,彭勇无论如何也支付不起,他不得不选择了放弃。
       回到家中,躺在破旧的床上,彭勇辗转难眠。“如果我多读几年书,学一些法律知识,现在也许就不会有理也找不到地方说了。”彭勇这样想着,索性坐了起来,他不甘心再这样继续生活下去。“我要自学,我不相信我闯不出一条路来!”18岁的彭勇对自己的未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打工自学,成功闯关当律师
       1995年1月,彭勇报名参加了法律专业的大专自考。
       彭勇仅仅初中毕业,又已丢下那么多年,要通过自考取得法律专业的大专证书,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但打工几年的遭遇让彭勇明白:要改变命运,这是唯一的选择。
       在参加自考的几年里,彭勇先后干过泥瓦工、搬运工、洗碗工和三轮车夫,几乎每天都是早上6点多钟就离家出门,晚上天黑回家,匆匆吃完饭后,就一直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学习到第二天凌晨一两点钟,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地看书。
       年底,彭勇迎来了自考生涯中的第一次考试,他报了4个科目,结果全部顺利通过,而且平均分高达83分,其中《大学语文》更是考出了93分。
       初战告捷,彭勇信心大增。1998年10月,彭勇考完最后一门科目《公证与法律制度》。走出考场时,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他百感交集,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这个打工青年的头脑中:自己如果能够成为一名在法庭上为伸张正义而战的律师,可以帮助多少跟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人啊! 彭勇决定参加全国律师资格考试。
       1999年4月,全国律师资格考试的报名工作开始,彭勇赶去报名,领到了律考教材10多本书,还有一大堆复习材料。
       在复习进入冲刺阶段的200多个日子里,彭勇没有再去打工,他每天用于学习的时间都不少于15个小时,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把每分每秒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12月22日,全国律考成绩公布。中午,浑身泥灰的彭勇从工地上骑车赶到乐山市司法局,看到成绩单上的分数是247分时,兴奋得一下子跳起来。“我成功了,我通过律考了!”彭勇骑车飞奔回家,冲进家门对父母大声喊道。就在那一瞬间,彭勇又黄又瘦的脸上淌下了泪水。
       2000年1月1日,彭勇来到眉山市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一年后成为一名职业律师。
       为民请愿,心系农民的大律师
       8月的一天,眉山城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彭勇的办公室突然闯进一位破衣破裤、全身湿透的60多岁老人:“我找了好几个律师,但没有人肯为我做主,你可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话音没落老人就要跪下。
       彭勇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老人:“老人家,有话慢慢说。”
       原来,老人的家在眉山市青神县某乡。当地乡政府向农民征收人均30元的教育集资费,并派出工作人员去农民家逐户收取,对实在交不出钱的家庭就牵猪赶牛,还将几个农民打伤,其中就有老人的儿子。“我不服啊……为什么要强制收取30元集资费,还把人打伤?可我要告他们,跑遍了眉山城,找了五六个律师,全都不接我的案子,难道在眉山就真没有人能为农民伸张正义、主持公道吗?”
       老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彭勇:“老人家,这个案子我接下了。”随后,彭勇又接受了这个乡800多户农民的委托,担任了他们的诉讼代理人。
       经过了解,彭勇发现,在当时,类似的违法集资事件时有发生。他敏锐地意识到,这起案子的办理,其影响将远远超过案子本身。
       接下来,彭勇3次赶赴成都,向四川省农业厅政策法规室进行咨询,并调阅了有关文件。据查,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出台的政策,2001年全省农村教育集资限度为每人7元钱……
       6月10日,青神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能容纳600多人的审判厅内座无虚席。庭审中,彭勇经过大量的举证,详尽的说法以及不容辩驳的政策阐述说服了法庭,法庭最终采信了他的观点,做出判决:一、强制集资是错误的,受伤农民应得到补偿;二、2001年度被告只能按四川省政府规定,人均集资7元,被告应将超额集资款退还农民……
       案子的胜利,使彭勇在眉山声名鹊起,青神县农民更是以最朴实的方式,将一面上书“仗义执言”的锦旗送到了他手中。
       做了5年律师,彭勇办案多达200余件,从未受到当事人投诉,连续3年被评为“眉山市优秀律师”。然而,社会角色的转换和地位的变迁,并没有使彭勇忘记自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和自己的苦难经历。
       “我不能忘记自己的出身,所以我不能把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求助者拒之门外……”几年来,彭勇相继为几十个贫困农民和打工青年提供法律援助,垫支各种办案费用4万多元。
       2005年6月16日,在第六届全国律师代表大会上,司法部表彰了107名全国优秀律师,彭勇名列其中!
       (陈剑学摘自《涉世之初》200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