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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产生于20世纪80年代的“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对原有的声乐教学方法和模式进行了大胆的改革与创新，经过多年的实验研究，形成了一个包括理论、教材、教学方法、教学内容、剧目创作等在内的完整的民族声乐教学体系。“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的创新特色包含了观念创新——用全新的视角看待西方与中国传统声乐文化；技术创新——提高教学质量与人才成功率；知识创新——提高人才综合素质和社会适应能力；领导方式创新——提高教学管理水平。
       关键词：“三结合”；声乐教学实践；创新特色；民族传统音乐文化
       中图分类号：J6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242(2008)06－0159－04
       “三结合”声乐教学理论产生于20世纪80年代，是河南大学武秀之教授经过多年实践研究所形成的声乐教学体系与民族声乐发展的理念。“三结合”理论的提出，对我国声乐界教学和实践、对我国民族声乐的发展产生了良好的影响。20年来，在我国民族声乐教学实践中，普遍走的是一条借鉴西洋传统美声唱法，结合本民族本地区的民歌、戏曲、曲艺的艺术风格，形成具有现代特征的新民族唱法的发展道路，并培养出众多优秀的歌唱人才，在理论上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进入21世纪以后，学术界特别是从事民族音乐学研究的专家对当时的民族声乐发展状况提出了质疑，对以“科学唱法”进行“规范化”教学培养出来的“千人一面、千歌一腔”歌手现象，提出了尖锐的批评：“科学化、规范化的结果，就是我们具备了批量生产大量歌手的能力，但却抹杀了个性。”笔者认为，此观点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声乐专家和不少听众的意见，是新时期人们对民族声乐发展的新的和更高的要求，是人们追求声乐艺术个性化和多元化的呼声。本文以武秀之教授的“三结合”理论为出发点，将这20多年来的实践加以总结，其创新之处在于探索科学化与个性化以及声乐艺术多元化发展之间的关系，寻求中国未来声乐的发展方向，为完善一个既有鲜明时代特征又有典型民族特色的中国声乐学派的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一、“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产生的背景及实践
       1979年全国第四次文代会期间，武秀之向当时的中国音协副主席赵沨同志请教“如何发展民族声乐”时，赵讽向武秀之传达了周恩来总理于1963年5月在人民大会堂对首都音乐舞蹈界的讲话中，提出的“三女合一”的艺术构想——“现在实践中已经产生了三种唱法，一种是西洋歌剧的‘茶花女’，一种是民族歌剧的‘白毛女’，一种是中国戏曲的‘七仙女’，三种可以互相学习嘛，将来也许这三女合作以后，会产生新的什么女”。周恩来总理的“三女合一”的神奇构想使武秀之认识到让“三女合作”的道路，正是建立具有特色的中国民族声乐学派的必由之路。从此，武秀之便开始了她的民族声乐发展探索之旅。笔者认为，对于一项重大的艺术实践研究项目，首先必须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其次要运用科学的认识观和方法论，求真务实。武秀之为这项研究确立的目标是：创造一个“三女合一”的“新的女”，实现周恩来总理的艺术构想。科研方针是：立足民族传统，站稳脚跟，吸收中外各家之优、古今各派之长，融会贯通，改革创新。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国的各项事业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阶段。民族声乐朝着专业化、规范化、现代化的教学改革探索已逐渐走向成熟。但是，生活在当代的音乐青年所处的文化环境与老一代歌唱家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西方音乐和流行音乐以及现代化的生活方式极大地影响着当代青年歌手，民族传统音乐文化的影响在渐渐削弱。按照西方音乐教育模式建立起来的我国专业音乐教育系统(西洋乐理、视唱、西洋和声、西洋唱法等等)，也无形地削弱了民族音乐的影响。在这样的背景下，把戏曲、曲艺、民歌等纯粹民族音乐的内容放到声乐教学实验的平台上，具有深远的和现实的重大意义。
       在这个时期，中国音乐学院的金铁霖教授也进行着卓有成效的民族声乐教学实验，并培养出了彭丽媛、张也、阎维文等一批民族声乐优秀人才，虽然没有冠以“三结合”的名称，但是在对待民族声乐传统的态度和方法上亦有相同之处。金铁霖认为：“科学的演唱方法在西洋唱法中有，在中国传统的声乐艺术中也有，关键是如何去识别，如何去继承和借鉴。”
       一位教授，一名学者，其思想的形成一定有深刻的历史根源。武秀之常年从事声乐教学，青年时代也是一位歌唱家。1959年曾当面接受毛泽东主席关于“声乐民族化”的教导，为此，武秀之潜心学习民族民间歌唱艺术，与豫剧的常香玉、河南坠子的赵铮等这些后来成为一代民族艺术大师的演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对民族传统歌唱艺术有着很深的了解和感情。所以，武秀之才能为自己的研究确立了坚定的目标与方针，并选择了一条“吸收”、“结合”与“创新”的发展道路。
       1985年，在教学实验、学术论文以及“三结合”演唱音乐会都相继完成的情况下，特邀时乐漾、关鹤童、常香玉、王秉锐、糜若如等国内11位专家召开了学术鉴定会，在鉴定报告中给予了高度评价，专家们认为：“此项民族声乐专题科研实验工作，在我国声乐界教学和实践上是有一定创新的重大意义的，获得的成绩是可贵而显著的，对于我国民族声乐事业的发展，将会起到良好的推动作用。”1985年10月10日《河南日报》以头版头条新闻作了报道，题为“武秀之研究出新唱法——周恩来生前提出三种唱法结合重大课题取得突破”，其他媒体如《文汇报》、《中国教育报》、《光明日报》也分别予以转载，对这一创新成果予以肯定。
       在1985年鉴定成果的基础上，“三结合”声乐教学实验研究进一步拓展延伸，经过20多年的实践，其研究范围从当初单纯的声乐唱法逐步拓展到戏曲、歌剧和音乐剧等表演艺术的广阔领域。“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的核心主要表现在：立足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艺术，站稳脚跟，吸收一切外来艺术的精华，融会中外各家之优、古今各派之长，经过潜心揣摩研究，反复推敲实践，逐步形成并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的声乐教学体系。这个体系包含以下几个特征：(1)科学的发声方法和先进高效的教学手段；(2)培养的学生能够适应和演唱多种风格的声乐作品，最大限度地发挥学生的艺术天赋，进入更广阔的音乐表演领域；(3)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音乐表演理论，符合广大中国人民的现代审美情趣；(4)有一批活跃在舞台和荧屏的优秀演员和教师队伍；(5)有特色的文字与有声教材系统；(6)创作出体现“三结合”教学成果的歌剧、音乐剧经典作品。
       二、“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的创新特色
       (一)观念创新，用全新的视角看待西方与中国传统声乐文化
       声乐界凡70多岁的人都经历过20世纪50年代关于“土、洋”唱法的争论。那种认为西洋美声唱法是唯一科学的唱法的观点，是用西方的文化与审美价值观衡量中国传统声乐艺术，其间两种文化艺术的差异
       与冲突是显而易见的。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民族声乐歌手必须用传统的民歌、戏曲的演唱方法来训练，一旦吸收了洋唱法就会变味儿。在那场争论中，民族唱法与西洋唱法的观点是对立的。产生这种结果的原因并不复杂，本人认为：是争论双方对对方观点所代表的文化与艺术缺乏深入透彻的了解所致。所以，对一件事情的话语权必须要建立在全面的了解与认识的基础上。武秀之提出的“三结合”声乐教学理论有坚实的实践基础，她自己三种都能唱，三种风格之间没有冲突，参与实验的学生也都能做到。这项“三结合”声乐教学实验研究，冲破了不同唱法之间的界限，填平了鸿沟，发现了科学发声的共性和规律，更新了观念，找到了看待西方与中国传统声乐艺术新视角——融合与互补。时代在发展，民族声乐艺术同样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进步。相比30或50年前，人民的欣赏习惯发生了很大变化。对待传统艺术，在学习与继承的基础上，要勇于和善于学习吸收外来文化艺术的精华，任何形式上的墨守成规、闭关自守和行为上的故步自封、保守排外，对于民族声乐艺术的发展都是不利的。但是，我们要牢记民族声乐的根基是中国传统音乐文化，这是迈向未来的立足点和出发点。
       (二)技术创新，提高教学质量与人才成功率
       声乐教学是一项复杂的工程，凡长期从事此项工作的人都深有体会。嗓子作为歌唱的乐器，用一种什么样的发声方法和一系列怎样的训练手段让它能够适应几种完全不同风格的演唱，并且不发生矛盾与冲突，又能保留各自鲜明的特色?从现在所有的声乐唱法中是找不到答案的。只有通过技术创新，从声乐教学的基本原理出发，寻觅技术创新的突破口。声乐教学的目标是最大限度地完善嗓音机能，使嗓子根据歌曲风格和歌唱者心理意愿的要求，在呼吸的深浅、声音的真假混合比例、力度强弱、色彩的明暗、共鸣腔体的大小、声音形状的宽窄、横竖等之间进行随意的调节，这些都是声乐教学中带有根本性的问题。用“假声位置真声唱法”进行嗓音系统训练，可以使这一愿望得到实现。“‘假声位置真声唱法’是我们用于实现对自身原有发声乐器进行重新调整和改造所使用的一种训练方法。用‘假声位置真声唱法’可以制造出优质的歌唱发声乐器，可以适应‘三结合’(三种唱法)的发声要求。”
       “假声位置”——是一种欲发假声的歌唱状态，这种状态要求在深呼吸的支持下，用欲发假声的意念引起胸、咽、口、鼻等腔体打开的反应。“这个状态酷似在陌生人面前不好意思张大嘴打哈欠而偷偷向下吞咽哈欠，尚未咽下时的刹那间的‘内开’状态。这个状态分别引起鼻腔、下巴、软腭、喉头、咽壁、胸腔、腰腹七个部位的联合动作，分别是：(1)鼻腔因欲咽哈欠的感觉，仿佛鼻子上端向软硬腭交接处拉紧、靠拢而引起的软腭提起、鼻腔打开；(2)下巴因欲咽哈欠像掉了下来似的松开；(3)软腭因欲咽哈欠而绷紧提起；(4)喉头因欲咽哈欠而稳定落下；(5)咽壁因欲咽哈欠而张力加强，向后扩展，向下绷紧；(6)胸腔因欲咽哈欠而自然挺起；(7)腰腹因欲咽哈欠呈前后左右对抗撑开状。以上七点就是欲咽哈欠时呼吸和共鸣腔体的状态，这个状态就是我们所提的‘假声位置’。‘真声唱’则指的是在保持偷咽哈欠的前提下，憋住气，用向里向下轻微的空咳办法，找到心口处发声的力点。这个点，牵引着喉头向下做空咳状，每空咳一次心口处就有一个集中的点儿向外向下发紧、发沉，这个点儿就是发出真声的力点。”“真声唱”就是要发出一种带有明亮真声色彩的声音。假声位置与真声唱结合时，在意念上需觉得自己是在发假声，并始终保持住欲发假声的状态。
       “假声位置真声唱”直接明了地点出了歌唱发声中“真声”和“假声”两个基本概念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假声位置”是前提和条件，是发声器官内部诸多因素相互配合而形成的一种状态，“真声唱”是结果，区别于“唱真声”。这种带有真声色彩的混合声音效果贯穿于整个音域，没有声区界限，做到声区统一。从最低的音起始，在假声的状态下，这个前提条件决定了必须通过控制腔体产生良好的共鸣效果，而良好的共鸣效果又依赖于声门状态与气息的配合发出纯净无瑕的基音。歌唱发声的过程犹如一次海陆空联合军事行动，在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下，各军、兵种协同作战。最后获得一种带有整体共鸣的混声歌唱效果。“假声位置真声唱法”追求真假声混合的共鸣效果，使歌声达到通透而集中，明亮而圆润，色彩富于变化，致远而持久，表达真实而自然。具备了这些优美歌唱的共性特点，就为“三结合”的理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知识创新，提高人才综合素质和社会适应能力
       中国地域辽阔，是个多民族的国家，各地区和各少数民族的音乐风格各异又特色鲜明，才使得民族声乐的百花园呈现出多姿多彩的景象。民族声乐多元的发展趋势对声乐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三结合”声乐教学体系可以使学生在基础训练阶段较好地完善嗓子的歌唱机能，同时学习三种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声乐艺术，拓展了技能技术，开阔了艺术视野。“三结合”对于知识创新的贡献，在于首次将戏曲和曲艺纳入高校声乐教学内容的范围，并且放到了很高的位置上，使以往只在戏曲学校或剧团的科班里才能学到的内容，堂而皇之地登上了高等学府的大雅之堂，为现代年轻的音乐学子们补上了传统音乐文化这一课。
       中国戏曲艺术，包括京剧、昆剧和地方戏剧种是中华民族音乐与戏剧文化中宝贵的精神财富。随着人们生活习惯的改变，戏曲艺术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远离了我们的生活。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到剧场看过戏了，也没地方可看，只能看电视的戏曲频道。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现实。但是作为从事声乐艺术教育的人，有责任让学生了解本民族的传统文化艺术，因为里面渗透着民族的精神和灵魂，也包含着先辈们对宇宙、人生的透彻认识以及道德和伦理。通过对包括戏曲在内的传统艺术的学习，来感受“母亲的心跳”，培养对民族文化传统的热爱和敬仰。
       前文谈到声乐艺术多元化发展趋势，是指声乐艺术人才有多种发展机遇和空间，如独唱演员、合唱队员、歌剧演员、音乐剧演员、戏曲演员、流行音乐歌手(歌星)。我们必须考虑到，人才要接受社会的挑选，市场的考验，只有具备多种能力和良好综合素质的人，才能在激烈的人才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四)领导方式创新，提高教学管理水平
       在贯彻“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的过程中，为了实现对学生综合能力的全面培养，必须改革旧有的管理体制和领导方法，包括招生方式、课程设置、教学大纲、师资队伍建设，后勤保障等。首先是招生范围，以往只招高中毕业生的，现在扩大到戏曲艺术学校的毕业生、戏曲团体的青年演员。考试内容增加了戏曲唱段、台词朗诵、舞蹈身段、小品表演等，全面考察学生的基本功和素质。课程设置增加了台词课、表演课、歌剧经典剧目课。师资队伍方面临时采取请进来的方法，请著名戏曲演员、曲艺演员、歌剧演员、歌剧导
       演、歌剧理论家、作曲家等来给学生上课或讲学。之后陆续引进或培养戏剧表演方面的人才充实到师资队伍中来。在后勤保障方面围绕加强艺术实践，锻炼学生舞台表演能力，提供灯光、音响、服装、道具、化妆等方面的服务。整个系统围绕这一个中心：培养优秀艺术人才。
       三、“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与中国声乐学派的创立
       在当今世界上，各个国家与民族之间频繁进行音乐艺术交流已成为一种潮流，各民族都在争相展示自己民族音乐文化的魅力和风采。西方音乐在近代的世界音乐舞台上一直占有优势的地位。像交响乐、歌剧的演出，钢琴、小提琴大师级的演奏会，三大男高音的世界性巡演等。近些年来，中国的音乐家也频繁地出现在世界的舞台上，说明中国人在学习西方先进音乐文化及培养人才方面已经接近或达到世界先进水平。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增长，中国对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广泛和深刻。现在，学习中文的外国人也越来越多了。不久的将来，中国的音乐、中国的声乐就会全面地走向世界。这时候有一个话题显得特别重要，那就是：创立中国声乐学派。
       中国是一个地域辽阔民族众多的国家，各个地区、各少数民族的传统民歌，加上地方戏曲、曲艺说唱以及由当代词曲作家创作的声乐作品共同构成一个“民族声乐”的庞大系统。“民族声乐”是对应“西洋声乐”而形成的一个习惯叫法，准确地讲应该叫“中国声乐”，现在人们在概念上已经将两者画了等号。时代在发展，中国的民族声乐艺术也在发展，这种发展一方面是继承了传统艺术的精华，让前辈们创造的财富很好地保留下来；另一方面是要吸收创新，注入新的元素。武秀之教授的“三结合”声乐教学思想所遵循的原则就是继承，吸收和创新。半个多世纪以来，西式专业音乐教育的实践，特别是随着改革开放，我们的借鉴与吸收一刻也没有停止，但我们对自己的声乐文化遗产的挖掘、整理、研究还非常不够，应该加大工作的力度、加快步伐。关于中国声乐学派这个题目，几十年了，题目很大，道路也很长。但是我国有很多声乐工作者一直在共同研究这个题目，并且卓有成效。如武秀之一样，这需要声乐家们倾注一生的精力来完成，在他(她)们的努力下，一个个声乐教学体系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虽不尽相同，却各具特色，中国声乐学派这座大厦在渐渐地形成和完善。武秀之教授的“三结合”声乐教学体系所追求的正是这样一个目标：总结出科学实用高效的教学方法，完善多功能的教学体系，培养全面发展和鲜明个性特点的歌唱表演人才，继承和发展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建立以中华文化为根基的价值观与审美标准，推动以中国声乐冠名的歌唱家和声乐作品走进国际音乐舞台的进程，实现几代声乐家的梦想。
       责任编辑　阎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