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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和弦]大河及其他
作者:墨 凝

《散文诗》 2006年 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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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河
       一、大河死了,死于一种浑浊
       二、大河是我儿时的欢歌。曾几何时,大河汹涌澎湃、激情飞扬,一手携着白云朵朵,一手携着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一路奔向远方……
       畅游在大河的童年,心灵如大河般清澈透明,梦也星星般在大河中跳跃……
       三、沐浴在大河中的爱情,如高山流水,由远及近,叮咚着传说与美丽。
       走近大河,所有忧伤和褶皱,都被洗衣姑娘悠悠的棒槌,敲打得阳光般平展明丽……
       四、大河温柔的流淌像母亲,九曲问肠,那情意悠长的絮语,总让漂泊的脚步,在不经意间走回源头。
       大河坚强的脊骨像父亲,总是无言地扛起岁月赋子的重托,向前,坦坦荡荡地向前;向前,波澜壮阔!
       五、大河的语言是透明的。
       大河的心灵是宽阔的。
       大河的灵魂是赤诚的。
       六、多年以后,再回故乡,大河已不再流淌,像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像一条爬出地面的蚯蚓,每一步艰难地蠕动,都秋风萧瑟,大地悲歌……
       大河无比沧桑,无比浑浊。
       七、大河正一步步走向死亡,不是死于病魔,不是!
       大河正一步步走向死亡,不是死于风沙或孤独,不是!
       八、大河死了……死了的还不仅仅是大河……
       那片草地
       那片草地有狼!所有的人都这样告诫我。
       那片草地的上空,有我放飞的风筝,有我放飞的梦。
       静夜,我把耳朵探进黑夜,聆听那片草地花开的声音,流水和风吹过的声音,以及一只半睡半醒的鸟儿,被什么惊醒后,飞进月色的声音
       那片草地流淌着我今生的遗憾!
       那片草地有狼!所有的人都这样告诫我。
       后来那片草地被开垦了,谁也没有见到草地里的狼!狼呢?人们在心里自问!
       我更怀念那片我从没敢踏进一步的草地!
       集空酒瓶子的人
       在大海之外聆听涛声,在空酒瓶子外聆听诱惑,在美丽的外衣上聆听死亡……
       空空的酒瓶子和用过的牙签,在杯盘狼藉中与被剜去双眼的鱼头对话。
       空空的酒瓶子,连同自己最后的那声叹息,被你精心收藏。像收藏无花果的梦,你收藏枯干的河床,现实的世界里你背道而驰。
       空空的酒瓶子,如没有灵魂的警句,精致而明了,让你在形式之上孤独地活着。
       集空酒瓶子的人,永远也不知醉中滋味儿。
       我画了一棵树
       我画了一棵树,我想画出一种生命的形态——高大挺拔,让小草用一生来仰望。
       葳蕤的枝叶覆盖一切空白,让爱情在下面乘凉避雨,已成了我今生今世的渴望。
       树上的疤结是我的心,随着苦难越长越大,我无法让自己的疼痛停止,就像无法让粗大的树干不再皲裂。片片落叶,像我最后用名字写就的落款。继续下坠的,还有夕阳!
       我画了一棵树,却忘记了使用生命的颜色。
       意 象
       一、枯树枝上举着乌鸦的黄昏,春天与死亡,赞美诗般短暂。
       雪地中,脖子上系着红缎带的狐,和女人的脚印都像童话,一串串通向墓地与教堂。
       我被异类围困,黏黏的夜粘在脸上难以呼吸,一道用笔画出的波浪线是通向光明的路。
       二、摇曳的世界,等待一把闪光的钥匙打开腐朽。摇曳的美丽,摇曳的陷阱,让童真在失血的天空下自缢。
       三、一张无时不在的黑桃Q,穿行在冰雪中,谁又能解开它存在的秘密?
       是谁?让忠贞流放西伯利亚,让花园在火中舞蹈,让春天只死亡给少数人看!让爱情,在寒夜里举起自毁的鞭子,抽打自己!
       午 夜
       午夜里寻找光明的蝙蝠,栖落在脆弱的草尖上,摇曳着世界。
       午夜,最能看清自己灵魂的网络。
       受伤的爱情睁着无眠的眼睛,屋顶的洁白,像心底的寒霜。
       我睡去,另一个人醒着,那人像墙上的钟,滴答地走着……
       文 明
       那片生机勃勃的森林,离我们还很遥远。
       凡是我们能触摸到的地方都瑟瑟发抖。历史的掘进,让最初的文明之陶支离破碎。我们在试图拼凑一种记忆,往往是拆东墙补西墙,一手在建设,一手在毁坏,前进的脚步也拉动倒退的车轮。
       我们总是后悔当初,许多年后,我们该去哪里寻找净土和太阳。当后人挖开我们的坟墓,是否会在欲望之上,寻找到锈迹斑斑的青铜?
       冷 意
       室内,鱼游在透明的温暖中,咀嚼着绿色。外面,是一张洁白的纸,我的冷意,是不知该在这张纸上涂抹什么颜色。
       室内,鱼游在透明的玻璃中,咀嚼着春天。外面,是一张洁白的纸,我的冷意,是在这张纸上涂抹了多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