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先生作
巴金先生再三声明他要沉默。我不相信,犹如我不相信湖面结冰鱼全冰死。因为刺激或者忿懑,永久和笔告别,未尝不可能,但是在巴金先生却不那样简单。他的热血容易沸腾上来,他的热情不许他缄默。他去了日本,预备抛弃文学的生涯——然而如何抛弃,假令文学便是表现?因而如何沉默,除非江郎才尽,或者永遭锢禁?他有一个绝对的信仰,这信仰强他为人指出一条理想的坦途。他有一个敏于感受的灵魂,这灵魂洋溢着永生的热情,而他的理性犹如一叶扁舟,浮泛在汹涌的波涛。这中古世纪的武士,好像向妖魔恶战一场,需要暂时的休息,以便开始另一场恶战——一个和世俗又和自我的争斗,而这暂时的休息之所,正是“患难见交情”的日本。老天给人安排下各不相同的命运,苦难正是每个创造者的本分,便是休息,他也得观察,思维,好像从汹涌变成粼粼,水依然流了下去。
《神·鬼·人》,便是他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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