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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而过]第一 第二 第三 第四
作者:刘佳莹

《杂文月刊(选刊版)》 2007年 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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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小提琴我是专业水平,物理学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爱因斯坦如是说。
       无独有偶,齐白石自称“诗第一,字第二,篆刻第三,绘画第四”,彻底颠倒了世人的认知结论。
       类似的名家逆向自许,还可以开列一些。
       刘炳森:自认才能“第一是音乐,第二是书法”。
       黄永玉:“文学第一,雕塑第二,木刻第三,绘画第四。”
       启功:“字不如画,画不如文物鉴定,”
       吴冠中:“我感觉以后我散文的读者肯定比欣赏我的画的人要多。”
       这好似一种习惯,且源远流长。明代有个文学家、画家叫徐渭,袁宏道读其文“欣喜若狂”,推他为明代第一。他却硬是说“吾书第一,诗第二,文三、画四。”
       一路看过去,简直就是一道风景!不过,人们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有意效法,倒像是无心插柳。
       插柳虽则无心,而心态必在。有通达者认为,此乃古来中国文人的惯技,通过贬抑所长,凸显自家的多才多艺。这算得一类心态。把不能第一的排在第一,原本第一的不排第一也是第一。以此表明自己的才艺均为一流。陈平原则认为,“这是一个创作心态。即,不断超越自己,是从事创作的一种理想境界。一种乐趣所在。”
       这里说的,若是希望自我超越,还算是一类心态,哪怕是揠苗助长呢。若是已然超越的呢,那就任何心态也无来由。因为既已超越,序列自然排就,无需自己出面调整次序,还谈得上什么心态么?
       然而,这种情况,却常常是创作者自己也未必真就认可已然完成了自我超越,只是硬着头皮在跟你“犟”。正是这“犟”,或许才是需要揭开的创作者的“心态”之谜试析之,
       怜小护短,孩子在父母面前,或因其小,招人怜惜:或因其“短”。(如弱智、残障)惹人疼爱。乖巧伶俐的,常遭贬抑,因为他有能力占先:窝囊脓包的,总被呵护,因为他抢不上槽子。孙悟空背地里委屈地埋怨师父“护短”,说的就是唐僧遇事偏袒猪八戒。这是一种正常心态。作为创作者,公众越是关注他的辉煌一面,他就越是要提升自己的“最小”这应是“护短”心态的表露。他逆反常人的审美习惯,有意将自己技艺的长短倒序排列,是出于在特定条件下浮现的某种异样心性,搞一下心理平衡,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并不认为那颠倒过来的顺序就意味着等而下之。
       以抑为扬。学人自抑,被国人视为高雅的谦恭美德,堪称精神国粹。孰不知,“自抑”的背后往往掩藏着得意的自矜、某学人称赞几位同仁都是“专门家”,惟独自已是个“杂货摊”,说着像自抑,听起来感觉却异样。(当然,并不使人反感)因为不杂不成家,古今的大家都是以“杂”垫底的,如曹雪芹、鲁迅等,都是好大的“杂家”。欲盖弥彰,说的是手法拙劣,招来麻烦。被高手拿去换个方式使用,就是以抑为扬,效果也变得柳暗花明了。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贾政一路对宝玉训斥加责骂,贬他为“畜生”、“蠢物”,简直就一无是处。但他的初衷却是要在众清客面前展其才。以抑为扬,明贬暗褒,是智者的明智之举、抑是从反面扬,贬是变相的褒。
       戏说自娱。章太炎的学术思想在晚清有如明灯。鲁迅则认为他的革命精神更胜过他的学术。而他自己却认为他是“医学第一”,自诩“不为良相,当为良医”,并常为人诊脉开方。我总感觉这像是在疲劳的时候说着玩玩的,以此来活跃气氛,稍事休息。世人谑称“章疯子”,他的药方。有谁敢用。爱因斯坦的小提琴的演奏水平究竟如何,应该在赛场中由专家们评判,自己说的不算。要说他的相对论,是在小提琴演奏之余推导出来的,鬼才相信。此类排序,犹如闲云晴雾,诗意淋漓:美则美矣,但嫌飘忽,当不得真的。
       前些年某杂志编辑向某作家电话约稿,敬请将最精彩的篇章见赐云云,不想惹得作家无名火起,厉声宣称咱家的作品“篇篇都精彩”,吓得女编辑几乎哭出声来。篇篇精彩,就是篇篇都第一,无序可排。这是情急之下。护“犊子”忘了原则,又自当别论。
       [陈颖摘自《今晚报》2007年5月10日]